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刘玉涵
5月31日,由浙江文学院(浙江文学馆)主办的第二届“五月南风”《浙江作家》作者读享会第四场活动,在纯真年代书吧·浙江文学馆西湖会客厅举行。
浙江象山作家朱夏楠携历史散文新作《春秋:刀锋与罗裙》,与宁波出版社社长袁志坚、浙江大学中国哲学博士张琴展开对谈,编辑、作家李广媛担任主持。三位嘉宾从《左传》出发,拆解春秋礼制与权谋,探寻乱世女性的命运,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思想漫游。
从《左传》碎片到女性群像
朱夏楠毕业于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深耕先秦文史研究。《春秋:刀锋与罗裙》是她继《春秋:裂隙中的面孔》之后的春秋系列历史散文第二部。
谈及创作初心,朱夏楠的起点朴素而坚实。研究生期间,她深度阅读《左传》,一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点燃了她对春秋世界的好奇。此后数年,她在《左传》的字里行间反复穿行。“既然自己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又觉得这本书如此重要,为什么不以自己的方式把它写出来,让更多人了解呢?”朱夏楠在现场这样说道。
《春秋:刀锋与罗裙》依托《左传》《诗经》等先秦典籍,考据详实、文笔清雅。全书聚焦春秋乱世中的女性,落笔于战火纷争、礼制森严的时代背景。朱夏楠笔下,哀姜、文姜、夏姬等不再是史书中几句冰冷的记载,而是有欲望、有谋略、有挣扎的鲜活个体。她们或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或主动在权力角逐中博弈,甚至影响国家命运。书名“刀锋与罗裙”,恰是春秋史的一体两面——刀锋指向权力征伐,罗裙隐喻女性的存在与挣扎。
“她们是谁的女儿、谁的夫人,但她自己是谁?”
活动现场,两位嘉宾的对话将讨论推向深处。浙江大学中国哲学博士张琴从思想史角度提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春秋女性连名字都没有。“许穆夫人”四个字里,“许”是她嫁去的国家,“穆”是她夫君的谥号,“夫人”是身份标签。她姓姬,但她究竟是谁,我们一无所知。张琴指出,朱夏楠在书中没有孤立地写女性,而是将她们置于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与政治环境中加以呈现。
宁波出版社社长袁志坚则从文学创作的角度给出解读。“春秋时期的女性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立出走。”《诗经》云“之子于归”——出嫁叫“归”,意为回家,归了之后几乎不能出逃。袁志坚肯定了朱夏楠的写作:“这本书最可贵的地方,是让那些被历史抽象化、符号化的女性释放出有血有肉的特质。”
朱夏楠以开篇人物哀姜为例,揭示了春秋女性的命运。这位从齐国嫁到鲁国的正夫人,因“杀嫡立庶”二子被害,被母国与夫国双双抛弃,史书仅以“哀姜”二字寄予怜悯。一个身处权力漩涡的女性,最终连名字都未能留下,朱夏楠却让她从《左传》的寥寥数语中走了出来,让读者听见了两千多年前那一声绝望的疾呼。
在刀锋上起舞:这值得被看见
整场读享会,三位嘉宾的讨论始终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在男性主导的时代,女性如何自处、如何被书写,以及今天的我们该如何阅读她们。
“我们不能用后世的标准去简单化地审判这些女性。”袁志坚说。朱夏楠的写作不褒贬、不审判,只是把史料中的碎片打捞起来。读罢全书,春秋历史的整体脉络反而愈发清晰。张琴则坦言,朱夏楠让那些在史料中可能只有几句话记载的角色,从历史故事堆里站了起来——她们既被历史影响,也推动着历史前行。
随着本场活动的落幕,第二届“五月南风”《浙江作家》作者读享会圆满收官。从支奕的《我作为警察的一生》到七英俊的《山海之灰》,再到王钧毅的《移动的孤岛》、朱夏楠的《春秋:刀锋与罗裙》——四部作品,题材各异,时空相隔。
南风五月,书香未尽。明年此时,期待与更多青年作家相约,继续讲述那些值得被看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