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这片土地上涌现的奇迹数不胜数。提起历史,总有人会想到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和巍峨的万里长城,但其实还有一条贯穿南北、历经千年的京杭大运河,它同样承载着浓厚的历史印记。熟知史事的人或许知道,这条纵横数千里的人工水道,传说是隋炀帝为赴扬州赏花而短期内修筑而成。当然,这其中仍有争议,但不论隋炀帝的真实动机如何,大运河途径江苏徐州时,有一座不显眼的五十余米小山,却隐藏着一座掘山而建的宏伟古墓。最初,考古队误以为这是一座春秋时期的贵族墓,但数十年后,专家才确认,它实际上属于汉代的帝王陵寝。
纵使隋炀帝修运河心怀私欲,但千百年来,这条大河对经济与交通的推动作用不可小觑,直到今天仍在发挥着功能。1954年,当大运河进行系统工程改造时,江苏北洞山附近的村民在取土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处无底洞。消息传开,考古队迅速赶赴现场勘查,发现这竟是一条地下古墓的墓道。在清理墓道的石壁时,队员们又发现了多处后人题记,这些题记虽然各异,却都指向春秋战国时期宋国的一位官宦大夫——司马桓魋。从这些题记来看,古墓早在宋元时期就已被发现,苏轼曾为此作诗留念。但须公允地说,司马桓魋在历史上声名平平,苏轼的诗多为描写此地风景,古墓只是诗中的陪衬。考虑到考古队未在附近发现掘洞,他们遵循不主动发掘的原则,将古墓重新回填。 这座古墓似乎再次沉寂于历史的尘埃,但数十年后,它又引起了新的波澜。上世纪八十年代,北洞山建起石料开采场,一次爆破施工意外触及古墓。爆炸威力虽大,却使古墓部分受损,有胆大的村民闯入墓中,发现了不少古钱与陶俑。消息一出,考古队再次赶赴现场,确认墓体受损,部分文物遭到破坏,于是上报上级,启动抢救性发掘。然而,专家们对墓主人的身份产生了质疑,因为掘山而建的规模实在宏大。 熟悉考古的朋友都明白,古代所有建筑全靠人力完成,若要掏空整座石山,需要庞大的人力与财力。以此规模,司马桓魋这样普通贵族根本无法承担,唯有帝王才能完成。整个古墓呈人字形布局,由墓道、主体墓室和附属墓室组成,内部分为十九间大小石室。主室坐北朝南,前有墓道与甬道,以巨石封堵入口;主体建筑包含前堂、后寝、侧室、耳室八间,附属建筑十一间,涵盖储藏室、更衣室、浴间、厨房、井、灶、厕所等,还设有舞乐宴饮的场所。最初,考古队认为古墓保存完好,但内部勘查显示墓顶存在数个前人掘洞。尽管古墓多次被光顾,队员们仍发现了大量珍贵文物,包括金带钩、金饰件、青铜编钟、门锁铺首、弩机箭头、透雕玉佩、玉剑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两枚刻有楚宫司丞和虹之左尉的印章,这进一步证明墓主并非春秋宋国的司马桓魋。此外,墓中出土五六十块鳞状玉片与金线,被专家判定为《吕氏春秋》中记载的含珠鳞施,即汉代帝王专属的金缕玉衣。也就是说,这座古墓极可能是一座汉代帝王墓,而非春秋贵族墓。 问题随之而来:汉代定都长安,君王死后多安葬于陕西,为什么这座帝王墓会出现在江苏徐州?史书记载,徐州又称彭城,是楚国都城,历代楚王几乎都葬于此地。结合文物判断,墓主人很可能是西汉诸侯楚王刘郢。墓中出土的224件彩绘仪卫陶俑保存完好,神态逼真,尺寸约50—58厘米,分为持笏俑、持兵俑、背箭箙俑三类。持笏俑共九件,带帽者为仪卫俑群中最高级别官员,或为郎中令,持笏恭敬的姿态亦彰显墓主尊崇身份。 此外,考古队还发现七、八万枚半两钱,通过古币可验证这是西汉时期产物,也印证了诸侯王在封国内可以铸币的史实。出土的执兵陶俑双手持兵,面部表情各异,胸前佩剑或环手刀,部分绶带刻有郎中中郎,显示这是楚王生前的御林军或仪仗队。男女立侍俑、抚瑟俑、背箭箙陶俑等彩绘仪卫陶俑佩剑装饰繁复,颜色和样式各异,体现佩戴者身份差异。对比山东巨野红土山汉墓与河北满城汉墓的出土情况,也验证了汉代佩剑盛行的历史记载。 总体来看,北洞山楚王汉墓不仅是徐州历代楚王墓中规模最大的一座,甚至超过了满城汉墓,同时也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结构最为复杂、布局最为精妙的汉代古墓,其考古价值与历史意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