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三国时期那些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人物,绝大多数人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往往会是那个老奸巨猾、心机深沉的司马懿。的确,把司马懿看作曹操时期的重要谋士也并无不妥,但这只揭示了真相的一半。 所谓谋士,本质上是为别人出谋划策、服务于他人的角色。一旦一个人把所有智慧和策略都用在自身野心上,那就已经脱离了谋士的范畴,迈向了野心家、阴谋家的道路。而司马懿,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通过与曹操子孙之间的太极式周旋,使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最终掌握了曹魏政权,扫平蜀吴,建立西晋。这样的行为,明显是野心家、阴谋家的操作,而非真正的谋士行为。
熟悉三国历史的人都清楚,曹操靠一系列阴谋手段夺取了东汉的实际统治权,其后子孙完成了篡汉大业,使传承四百多年的汉家王朝灭亡。而司马懿的子孙则接过曹魏的权柄,最终统一三国,建立西晋。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到东晋末年,刘裕效仿前例,又将晋朝消灭殆尽。 刘裕,小名寄奴,是中国东晋至南北朝时期的杰出政治家、军事家、改革者,也是南朝刘宋的开国皇帝。他的祖籍在彭城郡彭城县绥舆里,源自汉高祖刘邦之弟楚元王刘交的二十二世孙。纵观刘裕的人生轨迹,不免让人联想到蜀汉的刘备——同样出身汉室皇族,但家境清寒。 公元363年4月16日夜间,刘裕出生时家境贫困,甚至连基本医疗都无法负担,他的母亲在分娩后病逝。父亲刘翘无法抚养,曾有意抛弃新生的刘裕。幸得姨姨怜惜这孤儿,舍弃自己儿子刘怀敬的哺乳,将刘裕抚养长大,使他得以幸存。这段坎坷的童年,也为刘裕日后的坚毅和英雄气度埋下了伏笔。 刘裕自小身材魁梧,气度非凡,孝顺继母,为人刚毅果敢。由于家境贫寒,他早年靠砍柴、种地、打渔、卖草鞋为生,期间染上赌博恶习,甚至一度倾家荡产,遭人鄙视。但命运并未放弃他。随着参军,他逐渐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公元409年,仅仅七八年后,他便掌握东晋朝廷的军政大权,展现出非凡的政治与军事才干。 义熙九年(413年),刘裕彻底控制东晋朝政;义熙十四年(418年),凭借巨大的军功,他在朝廷中的地位显赫无比。同意接受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官职,并以十郡建宋国,受封宋公,享九锡殊礼。至十二月戊寅日(419年1月28日),他指派王韶缢杀晋安帝,立其弟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帝,即晋恭帝。 元熙元年(419年)十月,刘裕进爵为宋王,宋国再增十郡食邑,总计二十郡。同年末,他获加皇帝规格的十二旒冕、天子旌旗等殊礼,实际上已与皇帝无异。元熙二年(420年)六月丁卯日(7月10日),刘裕代晋称帝,降封司马德文为零陵王,东晋灭亡。他改国号为宋,改元永初,史称南朝宋或刘宋。 《晋书》记载:元熙二年夏六月壬戌,刘裕抵京,傅亮秉其秘密授意,劝晋恭帝禅位,并起草诏书,请恭帝重抄。恭帝欣然表示:晋氏早已失天下,如非刘裕,晋朝早已不存。今让我位于刘裕,又何遗憾?于是用红纸书写诏书,退位至琅邪王府。 刘裕将恭帝降封为零陵王,让其仍可使用晋朝纪年。皇帝曾享的排场一切如旧,只是身份已名存实亡。恭帝也清楚,灾祸随时可能降临。原皇后褚后时刻伴随,饮食和物品均经其手,防止意外。宋永初二年九月丁丑(元熙二年九月二十日),刘裕派褚后的兄叔度请褚后进宫。褚后离开后,兵丁翻墙进入内房,将恭帝用棉被闷死,享年三十六岁。晋恭帝死后,腥风血雨随即席卷司马家族,几乎被屠灭殆尽。 关于此事的细节,史料并不完全明确。有说法称刘裕继位前后连续杀了六位晋皇,但除了晋安帝、晋恭帝外,似乎无确切证据证明他杀害其余四位。公元412年起,他才真正掌握朝中大权,那时仍是晋安帝司马德宗在位。因此,即便刘裕有灭司马家族的动机,也很可能仅限于司马德宗与司马德文两位皇帝。其他人的死,或许只是巧合或他人借机而为。 有观点认为,下属因私怨或揣摩刘裕之意,借机灭司马一族,这完全可能。历史上溜须拍马、借题发挥、报私仇者不计其数。至于刘裕是大汉皇族,为报汉室血仇而行杀戮,则更像无稽之谈。在那动荡乱世,刘裕在从军前,与普通百姓无异,恢复汉室不过是起兵造反的幌子。汉献帝虽称其为皇叔,血脉关系虽有,却难言深厚亲情。正如刘备攻占刘璋地盘时,血缘亲情根本无从谈起。 刘裕既然成为皇帝,自当为家族考虑,消除潜在威胁,给子孙留下一片安稳社稷,这无可厚非。他杀晋安帝司马德宗,是为了立恭帝司马德文。安帝无法完全听命于他,而改立的恭帝则不同,既能立帝,亦能废帝。这是树立权威、为日后篡权铺路的必然手段。 刘裕称帝后杀恭帝,消除后患,亦属正常之举。当时民众忠君思想根深蒂固,恭帝若存,随时可能被人拥戴,犹如野火难灭,春风又生。恭帝的存在,对刘裕而言,是潜在隐患。若刘裕为稳固政权,选择消除近支势力强大的司马家族成员,以防东山再起,这种行为完全合理。至于有人列举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等理由为其行径辩解,虽看似周密,其实多属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