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如果要问谁最让人扼腕叹息,谁最让人心生怜悯,谁最令人唏嘘不已,那么最可惜的当属赵括,最可怜的非赵孝成王莫属,而最可悲的,则是赵奢。这三人的命运,交织成一幅悲壮而无奈的历史画卷。
赵括之所以令人可惜,是因为他本有潜质跻身战国四大名将之列。可惜的是,他在父亲赵奢的庇护下,始终只是沉浸于书斋之中,熟读兵书,理论功底深厚堪称当世翘楚。如果一直如此,他最可能的归宿无非是总参谋长,或者成为赵国军校的校长,过着平稳而安逸的生活。然而,随着廉颇在与秦军的数次交锋中屡战屡败,被迫退隐,赵国已无人可用,于是赵括这位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理论派,被迫挑起了沉重的军权大任。于是乎,命运造就了赵括的最可惜,赵孝成王的最可怜,以及赵奢的最可悲。 赵括的潜力究竟有多大?初战秦军时,赵国由廉颇统领。王龁率领秦军攻入长平,赵孝成王派遣廉颇迎战。廉颇指挥赵军与秦军交锋,赵军虽然击伤了秦军的侦察兵,却也损失了裨将茄。公元前260年农历六月,赵军连连失利,秦军攻破赵军阵地,将都尉城和故谷城尽收囊中,同时俘获四名赵国尉官。至七月,赵军筑起围墙,坚守营垒,不敢出战。秦军趁机发起强攻,夺下赵军西侧营垒,俘获两名赵国尉官。 赵军屡战失利,廉颇决定依托地形,命士兵坚守营垒,以逸待劳,试图消耗秦军的精力。然而,坚守真的能抵御秦国虎狼之师吗?当时的秦国已倾尽全国之力南侵赵国,廉颇的固守策略虽能减少损失,却无法扭转战局。长期下去,赵国的国力将首先枯竭,剩余几乎未损的秦军便可纵横驰骋,赵国灭亡的可能性触手可及。白起尚未出场,仅凭王龁一人,赵军已陷入绝境;廉颇接连败绩,最终不得不高挂免战牌,掌握四十五万兵力的赵国,面对秦国约五十五万的军队,几乎是力不从心。 此时秦国国力鼎盛,土地肥沃,粮仓充足,可支撑百万大军长期作战。赵国则不同,本质上是穷兵黩武,武力虽强,却无法维持持久战。若赵国有秦国三分之一的国力,赵孝成王或许还能让廉颇继续坚守。但赵括顶替廉颇,并非他主动请战,也非买官求位,而是赵王的旨意——换句话说,是上层安排。赵王的意图,是让赵括主动出击,希望收复失地,再议和解散军队,因为国库已空,已无法支撑长期战争。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记载,蔺相如曾言: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任命赵括为主帅,是赵王的错误,但也是赵孝成王在无奈局势下的无可选择。或许在朝会上,理论派的赵括曾向赵王分析:若固守,只会灭国;若主动出击,则至少可能打击秦军,收复部分失地,虽有损失,但能保全国家。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至九月,赵卒断粮四十六日,士兵互相残杀以求生。赵括带领锐卒奋勇出击,却被秦军射杀,赵军全军覆没,四十万士兵被俘。白起考虑到上党民心尚未完全归顺赵国,采用诈术,将俘虏中仅留下二百四十人,其余斩杀,共计斩首虏四十五万,赵国震动。第一次掌军,赵括便统领四十五万大军,这在人类战争史上绝无仅有。更令人敬佩的是,在断粮四十六天的极端困境下,赵军并未出现叛变,这显示了赵括卓越的统军能力。他接手赵军时,本就身处绝境,无论是赵括还是廉颇,在粮尽兵疲之时,又能做何改变?直到赵括战死,赵军仍保持有四十万主力,显示赵括绝非纸上谈兵之辈。长平之战差点成为白起的滑铁卢,白起随后在邯郸之战中拒绝亲自指挥,并指出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伤亡过半,国内空虚……可见,赵括实际上已对秦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胡三省曾评:赵之丧师蹙国,不特以赵括代廉颇之故,亦由不用虞卿之计。这说明,赵国战败,并非赵括一人之过。一个本可名扬青史的将才,却在第一次实战中便遭遇号称战国四大名将首席的白起;更何况,双方国力悬殊,赵括能在如此劣势下取得有限战果,实属悲壮。世人往往只记住了赵括的纸上谈兵,却忽视了他初次上阵的艰险,对手的实力,以及他所创造的有限但不可忽视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