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必须明确一点:无论道光帝将皇位传给谁,都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清朝走向灭亡的历史进程。清代传到道光这一代,早已因为鸦片战争爆发后签下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而积重难返。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或许如果选定皇六子恭亲王,清朝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但这无非是拖延,而非改变历史的宿命。
道光三十年元月十四,道光皇帝在位三十年后,寿终正寝,闭上双眼,龙御归天。就在他闭眼前的几个小时,皇四子奕詝与皇六子奕之间的皇位争夺战才终于落下帷幕。道光驾崩当天,他紧急召见十余位朝中重臣,并当众打开那个安放在正大光明匾后的立储匣子。匣中令人意外地有两份上谕:一份立皇四子奕詝为皇太子,另一份则封皇六子奕为恭亲王。 一匣两谕在清代历史上绝无仅有。自雍正皇帝建立秘密建储制度以来,匣中一直只放一份立皇太子的上谕。道光此举,破天荒地开了先例。从中可以窥见道光内心的纠结:既想立贤,又放不下长子;既想顺应天命,又难割舍亲情。皇位终究只有一席,他的妥协,也将清朝推向了末路。 道光一生育有九子,但前三子早夭,驾崩时七皇子(光绪生父)、八皇子和九皇子尚幼,最大的七皇子也不过十岁出头。为了避免国家出现幼主局面,道光实际上能选择的,只剩皇四子、皇五子和皇六子三人。而皇五子在道光二十六年被过继给嘉庆皇帝第三子绵恺,也就是道光的亲兄弟。如此一来,皇位之争实际上变成了皇四子奕詝与皇六子奕之间的角力。 值得注意的是,道光皇子中,最亲近的正是老四与老六。两人年龄相仿,自小一同成长,本应情同手足。然而,命运弄人,兄弟间的深厚感情也难抵皇位诱惑的撕扯。 皇四子奕詝十岁时,生母孝全成皇后薨去,他便随静贵妃生活,而静贵妃正是皇六子奕的母亲,深得道光皇帝宠爱。老六奕天资聪颖,无论文武都远超四哥,按常理,他应是最佳继承人。那么,这位皇六子奕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奕四岁起便进入上书房学习,多位师傅皆为当时名儒。第一任师傅是著名的大儒翁心存,他的儿子正是同治、光绪朝的帝师翁同龢;第二任师傅则是榜眼贾祯,对奕影响深远。然而好师傅固然重要,更关键的是奕自身的勤奋。他刻苦钻研诗词歌赋,尤擅作诗和书法,道光对他的才华甚为器重。 不仅如此,奕在武艺上也表现不俗。满清以骑射立国,皇子仅学文不行。老六每天上午研习儒家经典,下午奔赴练武场习骑射,很快脱颖而出,被选为十五善射大臣之一,还擅长刀法、剑法,道光见子争气,更赐宝刀以示宠爱。综合文武、才德、气度,奕几乎是道光皇帝眼中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然而,尽管才华横溢、备受宠爱,奕最终却与皇位失之交臂。原因要从他的竞争者,皇四子奕詝身上寻找。两兄弟虽情深,但命运和策略终究让他们走向不同结局。 有一次南苑校猎,道光带老四老六出行。奕詝心知自己技不如人,便在父皇面前上演仁孝感人戏码:奕满载而归,他却空手而回,故作忧伤地说:不忍伤生以干天和,且不欲以弓马一日之长与诸弟竞争。道光听后感慨:此真帝者之言。原本必输的局面,被奕詝巧妙化解,显示出他非凡的心计。第二个故事发生在道光二十九年病重之时。皇帝生命进入倒计时,他召来奕詝与奕。奕詝当场伏地流泪,悲痛欲绝,让道光认定:虽老六才华出众,却不及老四孝顺仁厚。最终,道光选择老四奕詝为继承人,储位遂定。 恭亲王奕无疑是才德兼备的实干派,文武皆优,远胜心机深沉的奕詝。然而,历史并非只看能力。英法联军入侵北京时,登基的咸丰皇帝手足无措,只能逃往避暑山庄,而恭亲王奕挺身而出协调政务。意识到与西方的差距后,奕与李鸿章等人掀起洋务运动,给垂死的大清带来了三十余年的回光返照。 如果历史允许,奕若能取代咸丰成为皇帝,也许清朝不会那么快覆灭,王朝更迭频繁的局面也会有所缓解。他立志改革、敢于实践,或许能为清朝带来稳定与复兴。然而,历史没有如果,也不可能被更改。清朝的最终命运,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