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的大趋势来看,秦始皇灭掉六国、统一天下,建立集权制国家,本身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是历史进步的体现。然而,秦朝建立之后,却推行严刑峻法,苛役天下百姓,民怨四起。加之六国旧势力尾大不掉,秦朝自建国伊始,便如风雨飘摇的孤舟,处于极不稳固的局势之中。 以东南的楚国为例,灭亡之后,一直流传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预言。秦始皇虽信奉方术、迷信神仙之言,却也为之心惊,东南有天子气之说令他不得安宁。为稳固楚地,他统一六国后曾两次亲自出巡楚地,东游而厌之,希望以此安抚民心。
秦始皇对楚地的重视,除了方士的言辞外,更与楚国自身的实力密不可分。在战国中后期,楚国国力雄厚,疆域辽阔,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可谓仅次于秦的强国。古人云:凡天下强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秦国倾全国之力,才得以灭掉楚国,这也让楚地在秦始皇心中地位特殊。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说法最早见于《史记·项羽本纪》。当时七十多岁的谋士范增前来劝说项羽的叔叔项梁起义,他援引楚南王之言: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这一句预言,给后来的楚人以无穷激励。 然而,三户究竟指的是什么,一直是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的问题,至今仍无定论。大体梳理下来,大致有十余种说法,这里选取几种代表性的与大家分享。 一、三户人家说,虚指人数稀少。《史记集解》记载:楚人怨秦,虽三户犹足以亡秦也。意思是楚国百姓对秦朝怀有深仇大恨,即便只剩三户人家,也足以推翻秦朝。 二、昭、屈、景三大姓说。这一说法源自晋朝学者韦昭,他认为三户指楚国三大姓氏:昭、屈、景。楚国灭亡后,三大家族血脉仍在延续,因此楚南公才断言,能够灭秦的,必然是楚国人。 三、楚驻三户之师说。这里的三户指地名。在秦灭申、息两国后,楚国曾在三户驻军。这一说法认为,即便楚国现存军力有限,但秦朝失去民心,最终仍难以长久。 四、陈胜、项梁、刘邦说。秦末起义中,陈胜、项梁及刘邦的军队最具实力。陈胜揭竿而起,项梁的继承人项羽与刘邦各率大军攻入咸阳,最终推翻秦朝。从历史事实来看,将三户理解为这三位楚人,更具说服力。 关于三户的争论仍在继续,笔者无法给出确切答案,朋友们可根据自身历史认知,自行探究这三户究竟指谁。值得说明的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虽为一句预言,却在后来的历史发展中,确立了楚人在灭秦义军中的领袖地位。当时,项梁听从范增的劝说,将楚国王族之后、年仅十二岁的牧羊童熊心立为楚怀王,以其名义号召楚人起义,楚国反秦力量迅速发展壮大。陈胜本是楚人,且楚首事,当令于天下,曾担任起义军的统领。受亡秦必楚预言的影响,复兴六国的王族因实力有限,纷纷投奔楚国,使楚国成为六国联军的实际领袖,也让楚人在推翻秦朝的历史进程中,占据了核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