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0年代一直到2000年,电视荧屏上几乎被一波又一波的清宫剧淹没。剧里的人物,一个个口中念念不忘吉祥,张口闭口都是奴才,最初看着还觉得有趣,可时间久了,就让人觉得有些腻味,最后甚至感到实在是恶心至极。
随着观众对清宫剧的审美疲劳逐渐加深,网络上对清朝的评价也一路下滑。提起清朝,如果你不顺手啐一口,旁人都会觉得你这历史观也太幼稚、太无知了。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感呢?我认为主要有两个原因:太了解,槽点太多。 作为最接近现代的封建王朝,人们对清朝的了解比其他任何王朝都要透彻。俗话说距离产生美,一旦距离消失,所谓的美好也随之破灭。如果再拿放大镜仔细审视,这无异于一场大型翻车现场。相比之下,秦汉唐宋明这些让人热血沸腾、繁华无比的盛世,大多只存在于史书和零星的笔记小说中。文字传达的只是冰冷的历史,剩下的全靠人们自行脑补,而想象力的发挥则因人而异。 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白也未必是白。故意曲解、避重就轻、甚至颠倒黑白的历史解读,并非罕见。毕竟,一万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即便是客观文字,也难免因主观视角而产生差异。原本清朝也不过是和其他王朝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大家都按史书记载来理解,本无谁是非黑即白之分。 然而到了晚清,时代变了,人们接触清朝的途径变得五花八门,也更加直观。除了2D照片,还有活生生的影像记录,而且拍摄这些影像的外国人可不会考虑大清的面子。 西方摄影师注重个人视角,底层人的生活状态成为镜头焦点。饥饿的百姓、阵亡的士兵、残破的街市,这些画面让观众更直观地认识到真实的清朝,也深刻体会到那个年代的苦难。然而,难道其他朝代就没有这些苦难吗?从秦到清,仔细翻阅历史,饥荒与战乱一直是百姓苦难的主旋律。只是早期朝代没有土豆、番薯等高产高热量作物,饥荒情况甚至可能比晚清更惨。 早期朝代的记录通常是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死了多少人、如何死的,文字无法呈现其真实触感。而晚清有图有影,影像对文字产生了直观的降维打击,人们由此形成清朝真不是人呆的时代的共识。更何况,清朝本身槽点实在太多,让各方都有理由恨它。 作为一个从北方入关的少数民族政权,清朝入关时血腥杀戮严重,传统主义者恨它灭了汉家王朝、手段残忍。作为顽固的封建王朝,它以残酷手段扑灭了国内农民起义——太平天国运动。对王朝自身来说,这或许天经地义,但对左派而言,清朝就是十恶不赦的反动势力。 此外,它还是第一个被外敌从海上破门的王朝,丢脸事不断:被欺凌、割地赔款,这对爱国主义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入关时的留发不留头政策,让每个人脑门上都背了个金钱辫,不仅难看,还极具侮辱感,让民族主义者愤恨几百年。同时,清朝时期大肆文字狱,比其他朝代更过分。通俗易懂的诗句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也能被曲解成压制思想的工具,皇帝亲自赤膊上阵,将野蛮与固执展现无遗。这对自由思想者来说,无异于赤裸裸的野蛮与无耻。 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将专制制度完善至极致。几千年的封建文化糟粕,在现代主义者眼里,它就是典型的批判对象。只要看不顺眼,找个毛病再简单不过,想恨你,总有理由。 从清粉到黑清,其实就像一个大型直播翻车现场。之前滤镜开到极限,美颜效果让人觉得不真实,一旦滤镜关闭,看到素面朝天的清朝,人们就开始吐槽:这不好,那也不好,什么都不行,还占用国运、资源,导致国家落后、挨打。于是,仿佛还得补上一堂维多利亚时期的历史课。 这口锅必须有人背,既然清朝背了,那不仇视它,仇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