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被迫流亡到蜀地避难的时候,黄巾军残余势力仍然肆虐不止,局势一片混乱。为了夺回东都洛阳的控制权,唐僖宗命丞相王铎带兵回去收复城池,同时委任亲信太监季玄担任都监,统领各路监军。都监的地位类似于军队总指挥,掌握整个行军大局。每支军队都有自己的监军,就像国民党时期各地的军统小组一样。两路军队一路前行,沿途的邮舍和驿站几乎被烧得干干净净,最终只得暂时栖身于龙兴寺的北禅院。 西院里住着一位名叫何群的军官,他从小性格凶狠阴险,行事狠毒,几乎无人敢接近他。参军之后,他投靠季玄,官运亨通,迅速升迁。然而,权力越大,何群的性格越是跋扈,尤其是对手下毫无尊重。有一天,监军董弘贽派手下孔目官宋柔前来拜见季玄。
孔目官是旧时官府中的高级吏人,负责狱讼、账目以及公文的处理。胡三省注释道:孔目官,衙前吏职也。唐代始有此名,意指司内事务,一孔一目,皆须由其过目。表面上看孔目官只是监军的随身文书,位卑权重,可因军情紧迫,他进门时竟忘了行礼。恰巧此刻何群正蹲在胡床下,姿势不雅,使他勃然大怒,责怪宋柔不先通报。何群立刻命人挥马鞭狠狠抽打宋柔,然后将他赶了出去。 宋柔的上司董弘贽听闻此事后惊恐万分,也对宋柔施以惩罚,并将其免职。几个月后,日色已晚,丢掉工作的宋柔步行经过寺庙,正巧遇到准备进门的何群。何群见到他,怒火中烧,立刻命人将宋柔捆入庙中,半夜残忍地将他肢解,尸体丢入厕所。没过多久,何群在点灯时竟看见宋柔披发赤足、满身血迹地站在灯光背后,吓得他跳起挥剑狂舞,直至宋柔随灯影消散。从此以后,宋柔的冤魂夜夜来索命,何群彻夜难眠,再无安宁。 到了晚秋,何群搬到开元寺,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心中没有一丝安全感,于是萌生了叛乱之意,打算抢夺寺庙中的财物逃往江南。他麾下三百余人,被何群的淫威吓得唯命是从,全都答应他的计划。正巧有人请都监季玄赴宴,何群便带着十几名随从护卫,并对部下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晚若不行动,往后再无机会。 他们约定在三更时分点火焚寺。一更时分,何群在大帐小憩时,宋柔的幽灵出现,向他大声咒骂:今日我要报仇!何群被吓醒,召来亲信,亲信安慰他:只是幻觉,他奈何不了你。二更时,何群带着手下全副武装杀向大殿,但消息泄露,不得已打开城门仓皇逃命。正所谓事亟矣,不速行,将为竖子所殄,何群带着徒众斩东门关而出,逃亡途中六十里,心神惶乱,不知该何去何从。部下见势,纷纷逃散,他只得在河边休息。忽然亲信走来低声与他耳语,何群伸头倾听,却被对方一刀砍下了头。次日,亲信携何群的首级去请功,都监季玄收留了剩余部下,并补上了何群的职务空缺。宋柔也借此亲手报了仇。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这句古语道出了人心自有天理:李世民做了亏心事,每夜建成元吉来索命,只能让秦琼、尉迟恭把守门户;武则天亦然,每夜王皇后、萧淑妃现身,迫使她迁居洛阳;武惠妃作恶后,每夜李隆基三子前来索命,不久便命丧黄泉。事实再次印证,作恶者终将自食其果,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