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当年明月来说,《明朝那些事儿》曾陪伴了无数读者度过一个又一个充满历史想象的夜晚,但看完整个系列之后,很多读者心中总会涌上一种淡淡的遗憾。明明作者学识深厚,文字生动有趣,可他为何最终没有继续书写呢?有人不免揣测,是否当年明月写完这部浩瀚的明史后,才思渐弱,终至江郎才尽。
然而,如果你从始至终关注当年明月的动态,就会发现真相并非如此简单。当年明月在完成《明朝那些事儿》时,内心曾有过继续创作的强烈愿望。2009年4月10日,《明朝那些事儿》的最后一章在新浪博客上更新完毕。这部历时三年、篇幅超过两百万字的草根明史,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一年,这本书的火爆程度令人难忘。曾几何时,天涯煮酒论坛中不乏自封为历史大神的身影,而当当年明月横空出世,才发现所谓诸神,也只能暂时沉寂。随后,当年明月从天涯转战新浪后,天涯煮酒的光环渐渐消退,走向没落。 那一年,石悦刚满三十。三年前,他只是佛山海关驻顺德办事处的一名默默无闻的小职员,领导对他的评价无甚波澜:还好,一般。然而三年后,石悦凭借《明朝那些事儿》成为全国最热销书的作者之一,连续三年登上中国作家富豪榜,2009年的千万版税更是让这位年轻人一时风头无两。出名要趁早,2009年的石悦,既年轻又耀眼。 面对主流媒体的采访、面对源源不断的读者和粉丝追捧,石悦的回应却异常朴实——撸起袖子继续干!2009年4月13日晚,他在新浪博客上发表了一则简短说明,明确告诉大家自己仍将继续写作,只是身体略感吃不消,需要先休息三个月,再投入新的创作。 在说明的结尾,他再次强调文章的原则:未来更文依然不收费。他写道:歇歇吧,消停会,等歇到某广告老大爷的程度(腿有劲了,一口气爬五楼不累),再来继续奋斗,估计至少也得三个多月,到时见吧。至于原则,还是一样,爱看就看,不爱看就不看,看了又说不爱看的也行,依然不收费,感谢大家的支持,绝不忘本。博文下的评论里,网友们有劝他保重身体的,也有建议写汉朝、唐朝历史的,更有人静静等待复出,每条留言都饱含期待。 然而,遗憾的是,当年明月最终还是没能兑现对粉丝的承诺。2010年至2012年间,他在博客中多次提及新书计划,但新作迟迟未见天日,也让读者不断催促。2012年新年祝福中,当年明月解释道,新作难产的原因是写了三稿仍觉得可以改进太多。外界以为他压力巨大,实际上他坦言,超越《明朝那些事儿》的想法,只是出于不想太丢人的自我要求。 写作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一战封神、出道即巅峰的作家毕竟少数,而《明朝那些事儿》的成功给当年明月带来了荣誉,也带来了沉重的心理包袱。即便他说自己没有压力,但每次重新提笔时,潜意识里总会和之前的作品作比较,力求避免落入俗套。三章初稿下来,他发现难以超越前作,这份挫败感和无力感,让很多有经验的网文作家都心有戚戚焉。当年明月早在十几岁便开始研读明史,十数年的积累才换来如此厚积薄发的成就。要他短时间内猛补其他朝代,再推出不逊色于《明朝那些事儿》的作品,确实难度极高。与此同时,他的仕途也悄然发生变化。博客在2012年5月停止更新,2013年4月,石悦调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宣教中心综合室副主任(副处级)。 职位提升意味着更多责任与压力,也让创作时间更加有限。写作不仅是码字,更需要构思与时间沉淀。正如刘慈欣在发电厂摸鱼时才完成小说创作一样,石悦白天工作、夜晚写作的设想,也只能算是童话般的理想。工作压力骤增,他的创作自然推迟,新书遥遥无期也就不足为奇。 对于读者而言,石悦在历史方面才华横溢,不继续写作固然可惜;但对于他本人而言,未来的选择早已明晰——仕途或名利,都需权衡。就像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儿》结尾所写的结束语: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