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开无田
丞相这一官职的历史,可追溯到战国时期的相国,而秦朝一旦建立,便将其列为三公之首,自公元前221年起,虽然经历了几次王朝的弃用和动荡,但丞相始终是朝堂上无法忽视的存在。它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种政治地位的标志。 例如秦朝的丞相李斯,他与郎中令赵高联手发动了震惊天下的沙丘政变,伪造诏书逼迫公子扶苏拔剑自刎,同时也害死了名将蒙恬。这一事件既展示了丞相的权力,也揭示了权力背后的残酷与阴谋。 汉朝的丞相萧何,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刘邦对他的评价极高,他处理政事的能力几乎无人能及,堪称开国元勋。其后的陈平、曹参,也都是堪称一流的能臣,为汉朝的稳定与发展立下赫赫战功。 到了东汉末年,曹操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时,也曾身居丞相之位,借此巩固权势。唐朝时期,左丞相房玄龄与右丞相杜如晦,则因处理政事的精明果断被后世称为房谋杜断。元朝的右丞相阿合马,因为遭刺杀而闻名,也可说是一位死得颇有名声的丞相。 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仿照元朝制度设立左右丞相,左丞相为尊,右丞相为次。开国功臣徐达曾任左丞相,他在军事上威震天下,却在政事上显得略显笨拙,这也映射出朱元璋早期有意削弱相权的心思。与徐达同样功勋卓著的李善长,初任右丞相,直至朱元璋实在无法忽视他的才干,才将左丞相的位置拱手让给他。 直到明朝出现了胡惟庸,这位大奸似忠的小人,才让丞相这一延续了千六百多年的职务彻底被废除。自此,六部的吏、户、礼、兵、刑、工事务直接归皇帝审核。胡惟庸的厌恶之处,源自他最初的上位手段。胡惟庸生平资料不详,只知道他是安徽凤阳定远人,1355年投奔朱元璋义军,担任主薄、知县等看似平常却不失重要的小官。胡惟庸不甘平庸,他用二百两黄金贿赂当时掌政的李善长,由此攀上了这棵政治大树。他的黄金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但从此,他便踏上了官运亨通、青云直上的道路。 1364年,朱元璋尚为吴王时,胡惟庸在李善长的力荐下升任太常寺少卿,不久又升为太常寺卿,正三品的官衔。胡惟庸的阿谀奉承可见一斑,而李善长的政治地位,也在这一过程中显露无遗——胡惟庸由此一飞冲天,几乎无人能挡。 1370年,胡惟庸进入中书省,担任参知政事,这一辅助官职已让他接近权力核心。三年后,时任右丞相的汪广洋被贬往广东,胡惟庸便以中书左丞之职独揽大权。朱元璋见其聪明能干,又再次考察,不久便提拔他为中书省右丞相。1377年,汪广洋调回京城,朱元璋将右丞相位置留给他,而左丞相则由胡惟庸担任。中书省虽有左右丞相共同管理,但汪广洋心知难得信任,加之调任不久,对政事不再用心,胡惟庸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独相。从1373年独揽相权到1380年被废,他共掌权七年。在严苛的吏治下能维持七年之久,胡惟庸绝非庸碌之辈。 明朝韩信徐达与明朝张良刘基对胡惟庸的人品极度反感。刘基因浙江籍,在淮西勋贵遍布的朝堂上难以直言,只能在归养青田乡里时闭口不谈政事,韬光养晦。徐达则因身份和功勋,敢于直言,屡次向朱元璋指出胡惟庸不具备做丞相的资格。胡惟庸企图拉拢徐达,甚至贿赂其管家福寿,但福寿立即将此事告知徐达。常年征战沙场的徐达不愿卷入朝堂权谋,仅一再告诫朱元璋胡惟庸不适合担任丞相。无法对付徐达后,胡惟庸将矛头指向刘基。朱元璋曾征询刘基对任免丞相的意见,刘基直言胡惟庸缺乏器量,而李善长才是合适人选。胡惟庸心生怨恨,数次陷害刘基险些令其丧命。1375年,胡惟庸奉命为病重的刘基送药,刘基服药后不久便毒发身亡。史书对此事充满谜团,有说胡惟庸自作主张,也有说朱元璋私下暗示。但无论如何,胡惟庸与刘基之死息息相关,其党羽更逼迫刘基之子刘琏坠井而亡。 1379年,占城使者进贡之事未上报给朱元璋,胡惟庸或因疏忽或有意疏忽,成为朱元璋发怒的导火索。中书省与礼部互相推诿责任,令朱元璋大怒,下令将相关大臣拘入牢狱。三个月后,中丞涂节弹劾胡惟庸毒死刘基,朱元璋命三法司及锦衣卫彻查,最终确立胡惟庸谋逆之罪。 1380年,朱元璋亲自审问大臣,随后以谋反罪诛杀胡惟庸,夷灭三族,胡党党羽尽数处死。胡惟庸案牵连甚广,开国元勋李善长自缢,其余大臣在闹市问斩。此案延续十余年,朱元璋借此肃清逆党,株连者逾三万,朝野十几年不得安宁。 随后,朱元璋公布《昭示奸党录》,向民间公告谋逆官员名单。胡惟庸认罪后,中书省被罢,六部尚书升为正二品,事务直接对皇帝负责,并留下遗训:明朝皇帝不得设丞相,若臣子敢请求设立丞相,必判重刑。 然而,丞相的废除,并非单凭胡惟庸一案便能完成,它只是一个借口。几千年来,君权与相权的矛盾始终存在,而胡惟庸案,恰恰成为朱元璋彻底解决这一矛盾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