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读过一篇深刻的关于中华文明的论述,至今仍历历在目。作者将中国历史以唐宋为界,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盛唐及其之前,被称作外嚣阶段,那个时代的人崇尚武力,性格中充满了野性、狂放和霸气;而宋以后,则进入内敛阶段,人们谨慎而中庸,秉持孔孟仁义之道,这种性格特质最接近我们今天所理解的现代中国人。
在内敛阶段的历史长河中,有两个汉族政权值得关注:宋朝和明朝。宋朝如同柔弱书生,笔杆子能拿得起,却难以扛动枪杆子,面对外敌常常被按在地上摩擦;明朝则威风凛凛,骨气比钢铁还硬,将敌人拒之千里之外。然而,不论性格柔弱或刚烈,这两朝都不得不面对一个共同的强敌——女真。 女真族最初崛起的背景是在宋辽对峙时期,他们依附契丹而崭露头角。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最终建立了金朝,这是历史上第一个由女真人统治的王朝。金灭辽后,势如破竹,一举南下灭掉北宋。北宋时期,对外政策极尽礼让,甚至以兄弟姐妹相称,但最终却被自己视为手足的金军所灭,历史的讽刺令人唏嘘。 连克两国的金朝,最终在蒙古与南宋的联合夹击下覆灭。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族,也随着金朝的衰亡而从历史舞台上几近消失。经过这场惨烈的失败,女真族几乎灭绝,在元明两代,仅在北方偏远地区的夹缝中苟存。直到后来,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努尔哈赤——横空出世,才让女真这一名字再次响彻历史的巅峰。 努尔哈赤统一了北方各部女真,遥望金朝的盛威,自称后金,并顺利进入北京,取代明朝,建立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六百年后的女真,再次以辉煌的姿态回到历史的舞台上!这是努尔哈赤用尽全力向世界宣告的,他的口号豪迈,却如同刘备极力让人相信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那般,令人怀疑其说服力。那么,曾经灭北宋的女真与取代明朝的女真,真的是同一支吗?努尔哈赤的宣言,是历史的延续,还是自我陶醉?事实上,这两支女真族在本质上已经不再相同。 首先,完颜氏称霸时的早期女真,其实是由数十个互不统属的部落融合而成,本质上是一个部落联盟,统称为女真。然而,随着金朝的覆灭,这一联盟几乎被蒙元彻底屠戮殆尽,真正的金朝女真族也随之消亡。 而满清女真,则是明末中国东北地区少数民族的统称,是几百年民族融合的结果。他们早已丢失了金人的血脉,只是借用了女真之名,希望自己能继承那种曾毁辽灭宋的威名。同时,女真的文字和语言早已不复存在,成为历史的遗迹。 严格来说,满清女真可以算作混血民族。如果追溯源头,他们可能是东北少数民族部落与南下的俄罗斯人后裔的融合群体。实际上,不论哪一个民族,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都不可能保持最原始的纯正血统,这包括人口基数最大的汉族。然而,正是因为这种民族与文化的融合,才造就了今日中国百花齐放、和谐共生的绚丽图景。 参考书目:《宋史》《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