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已经发掘出的兵马俑坑,共计四处,分别编号为一至四号坑。坑内共有兵俑与马俑总计八千余件,此外还有驷马战车130余辆。每个坑中的兵马俑都按照方阵整齐排列,构成了一幅宏伟而壮观的古代军阵画卷。
一号坑长230米,宽62米。从发掘情况推测,坑内约有六千名步兵和车兵俑,战车三十余辆。虽然坑内有马俑,但均为战车配属用马,没有独立骑兵。二号坑长124米,宽98米,被划分为四个小方阵,各自独立而有序。第一小阵为弩兵阵,包括160个跪射重装俑与172个立射轻装俑,并配有军官俑与军吏俑各一。第二小阵是战车阵,共有战车64乘,每乘甲士三人,无步兵配属。第三小阵为步、骑、战车混编指挥方阵,包含19辆战车(其中指挥车一辆)、264个步兵俑、8个骑兵俑。第四小阵为车骑混合阵,共计战车6辆、108个骑兵俑。 三号坑面积约520平方米,内有战车一辆和68个武士俑,被认为是兵马俑的指挥机关所在。而四号坑则空无一物,很可能因工程未完成而被迫停工。 结合秦俑与相关文献的研究,我们对秦军基层步兵编制有了明确理解。步兵分六级:五人为伍,由伍长统领;二伍组成仕,由仕长管理;五仕为屯,由屯长领导;二屯为百,由百将统辖;五百为五百主,由其掌管;两五百为千人队,由千人将领导。骑兵则为四骑一组,三组为一列,九列组成108骑一队。车兵则以八乘为一偏,二偏为一组,四组共64乘为一队。 通常,一个千人队若再配属独立骑兵和战车部队,就形成了一个具有独立作战能力的曲,曲由军侯指挥。若干曲组成一部,由校尉统辖。秦军整体由将军指挥若干校尉,但咸阳卫戍军作为皇帝直属部队,其校尉直接向皇帝负责。这一点与三号坑未见统帅俑的情况高度对应。此外,五百主以上军官配备亲兵卫队,其人数约为其所辖兵力的十分之一,也与三号坑的编制情况相符。在此必须提出阵法的概念。为了取得战场胜利,指挥官必须将士兵按照一定组织形态统合起来,以便于指挥和控制,应对不同战斗模式,这便是阵法。阵法分为阵与法两部分:阵指军队在某种状态下的组织形态,法则是指挥阵法变化的方法。整体而言,阵法是动态的,不断调整变化以应对战场局势。 兵马俑所展现的态势属于陈兵状态,类似于咸阳卫戍军处于检阅而非作战状态。若转入行军或实战,卫戍军的布局与组织形式必然随之调整。因此,不能单纯从静态角度理解兵马俑所呈现的军阵信息。结合强弩在前,锬戈在后的记述可知,秦军步兵的核心打击手段是强弩掩护下,阵列步兵发起的长铍冲锋。 这一点与一号坑兵源构成及武器配备高度对应。一号坑由前锋、本阵、两翼和后卫构成。前锋为三横列,每列68人,共204人,其中三人为重装,201人轻装,主要为弓弩兵,夹杂少量持戟士兵。前锋之后是本阵,由38列纵队组成的战车与步兵阵,轻装战士使用弓弩或剑戟为少数,大多数为手持铍戟的重装士兵。 方阵两翼各设170人单列警戒部队,其中135人为重装,35人为轻装;后卫三横列,每列68人,共204人,全员重装。两翼与后卫多以弓弩为主,少量持剑戟。总体来看,方阵中重装步兵比例高达72.7%,符合中国传统兵力布局前轻后重,以及阵以密则固,锋以疏则达的战略理论,即列阵紧密防御坚固,前锋稀疏便于攻击推进。 值得注意的是,兵马俑反映的是检阅状态的陈兵。若临战,前锋和本阵中的轻装锐士会前出散开,组成散兵群,骚扰敌人;重装士兵则调整纵深,扩大正面,准备发动长铍冲锋。方阵内战车数量稀少,更多起到指挥和运输作用,而非直接参战,这与战国时期步兵兴盛、车兵辅助的军事现实相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