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公元212年)十月,曹操亲率大军进攻孙权新修的濡须坞(今安徽巢县南),这一战可谓是赤壁之战之后孙曹之间规模最大的一场交锋。曹操出动了四十万大军,而孙权也尽遣主力,仅以七万兵力抵挡曹军的汹涌攻势。
在夷陵充当前锋后,甘宁再度肩负重任,率三千人担当前部督。甘宁为何总是被派上这些险重任务?原因显而易见:江东猛将不多,而他是降将,苦活累活、脏活自然都落在他身上。甘宁果然不负重托,仅凭一百多人,便在夜色掩护下潜入曹营,斩杀数十人,成功扰乱敌营后顺利撤退。孙权喜形于色,感叹道:孟德有张辽,我有兴霸,足可匹敌! 随后,双方水军主力正式开战。曹操派兵抢占濡须口附近的沙洲,孙权立即调集水军迎击,曹军水师大败,三千多人被俘。孙权趁胜心气大盛,率大船逼近曹营示威。曹操的水军不敢出战,只能远射弓弩,箭矢密集到足以将江东水军的船只压偏,孙权巧妙下令调转船头,让另一侧承受箭雨,维持船只平衡后才回撤——这便是真实版的草船借箭。 尽管曹操整体实力占优,但主力水军始终难以匹敌江东水师。青州刺史孙观亦战死军中。双方交战之初正值正月,曹操刻意选择水量较少的季节出征。然而随着气温回升,江水渐涨,孙权水军如鱼得水,任意进退,曹操最终下令撤军。撤退之际,他还不得不赞叹孙权:生子当如孙仲谋。第一次濡须会战,以江东的胜利告终,也证明了孙权修筑濡须坞的战略眼光非凡。 曹军撤退后,孙权趁机夺取江北多地,曹操忧虑沿江各郡可能失守,下令官民内迁,造成大规模恐慌。庐江郡、九江郡以及蕲春、广陵等地约十余万户百姓渡江投奔孙吴。曹操意识到策略失误后,再度反攻淮南,夺回重镇皖城(今安徽安庆),并任命朱光为庐江郡太守。朱光上任后,开垦稻田,发展农业,稳住淮南民心。皖城对孙权亦至关重要,一旦拿下,江东便可将皖城与濡须坞连线,在江北形成稳固前进基地。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五月,正值诸葛亮西征益州,孙权趁机发动皖城战役。江东军攻城迅速,从半夜出击至拂晓便攻克城池,俘获庐江郡太守朱光,而甘宁率先登城的事迹亦再次显现他的勇猛。张辽从合肥带援军而来,但城破过快,至夹石才得知战果,只得撤回合肥。 曹操闻讯大怒,亲率大军再次进驻合肥,淮南再陷大战漩涡。但因刘备顺利占据益州,曹孙双方暂时停止大规模用兵。曹操忧心刘备坐大,随即北上凉州前线,而孙权心中暗生嫉妒与焦虑。赤壁之后,江东在荆州得益甚少,还损失周瑜,江陵借给刘备使用,孙权看在眼里,心中不平,遂意图割荆州南部三郡作为补偿。孙权派诸葛瑾向刘备索要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但刘备坚决拒绝,甚至以打下凉州为由搪塞。无奈之下,孙权派吕蒙率两万人出征三郡,鲁肃派万人屯巴丘防守关羽,孙权本人驻陆口督战。 吕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早年随姊夫邓当征战,勇猛过人。建安十三年(208),孙权第三次西征黄祖时,吕蒙率前锋部斩杀陈就,屡立战功。鲁肃曾轻视吕蒙武夫出身,但吕蒙凭才智给鲁肃出谋划策五条方案,其中暗中策反关羽尤为关键。鲁肃为之赞叹,称吕蒙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两人由此成为密友。 在皖城战役中,吕蒙紧随精锐部队登城,仅一顿饭时间便攻克城池,擒朱光,俘数万人。随后,吕蒙策动长沙、桂阳投降,仅凭书信便轻松奏效。零陵太守郝普坚守,吕蒙施以攻心战术,派老友邓玄之分析形势,使郝普投降,虽后来悔恨,但已无法挽回。 刘备闻孙权出兵,匆忙带五万人西进益州,关羽亦率军至益阳,与鲁肃、吕蒙对峙。关羽派五千精兵堵塞上游浅水地带,声称夜渡江水,鲁肃商议对策,甘宁请求增兵,最终迫使关羽放弃渡河计划。 江东以鲁肃的战略眼光巧妙化解了危机。他提出单刀赴会与关羽商议,既避免大规模冲突,又保全江东利益。最终,刘备主动让出长沙、桂阳,以湘水为界划分南北。江东在道义上占据优势,诉求合理且保持克制,获得了战略性胜利。 正是鲁肃的智慧,使孙权既获益,又未与刘备撕破脸皮。曹操、刘备与孙权之间的力量平衡,若老二与老三内耗,将使老大坐收渔利。江东的冷静与谋略,为后续的合肥之战——以少胜多的经典之战——打下了坚实基础,逍遥津之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