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2月,晋冀鲁豫野战军四纵十一旅新组建了工兵连。有人向旅长李成芳推荐了一个叫聂沛章的士兵,称他头脑灵活,对工兵技能颇有研究。李成芳素来求贤若渴,听后心中大喜,立刻派人把聂沛章请来,面谈详聊。 初见时,聂沛章略显拘谨,有些话不敢说出口。李成芳看着他,语气平和而坚定:不要害怕,我们是要用你,不是惩罚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聂沛章心中的紧锁。他终于放下心防,把自己的一切经历如实讲述出来。他出身山西太谷,十九岁离家后曾在饭馆当跑堂。因个性直率,与掌柜发生冲突,只好离开饭馆,去吃粮当兵。
他曾在东北军讲武堂学习,工兵八大组成都熟悉,还当过东北军装甲连连长。然而,他也承认自己的缺点:旧军队养成的喝酒和抽大烟的恶习仍在作祟,虽然平时尽量克制,但偶尔还是忍不住吸上一口,这让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担任工兵连长。 李成芳听取了各种意见后,沉思了三天,终于下定决心启用聂沛章,并破格提拔他:直接从文书晋升三级,担任工兵连连长。但他同时提出明确要求:酒可以喝,但不可醉酒误事;大烟要逐步戒掉;在工兵连,只需专注于技术指导、战术研究和战斗任务完成,不必管理其他事务。 李成芳还秘密叮嘱保卫干事李中贵:你设法弄点大烟土,必要时给他一点,但不要让他随便吸。戒烟必须循序渐进,这件事务必保密。 聂沛章曾任旧军队连长,这在当时并未引起过多争议,因为(决)(死)队组建之初,也有不少旧军官。真正敏感的是他偶尔抽大烟,即便在旧军队,这也名义上是禁止的。八路军连长怎能抽大烟?因此必须严格保密。除了这一点,他为人正直、积极、聪明,深受旅里其他领导的支持。 上级对工兵连采取了特殊措施:配备了能力出众的指导员,并安排了一位副连长专管行政事务。考虑到聂沛章年纪偏大、身体不佳,还特意给他配备了一匹马,伙食报销每日两个鸡蛋、三两酒,以保证他有足够精力和时间思考作战与训练问题。 机关与直属队一开始有不少议论,尤其是直工科人员,嘀咕着:一个文书,直接连升三级,连长还骑马!这种连长没见过,根本不管队伍。旅参谋长王砚泉频繁到直工科解释,渐渐平息了争议。工兵连频频建功立业,也让大家看到了聂沛章在战术和队伍建设上的独到作用。 聂沛章自己也立下决心,不辜负旅首长的信任。他平日看似悠闲,但一旦整训或作战,便全力以赴,废寝忘食地钻研技术问题,发明创造不断。他的发明包括土燃烧弹、土喷火器、六〇迫击炮改平射,甚至用汽油瓶打坦克,还有辣子弹、石灰弹,能够精准解决敌方碉堡问题。 在工兵战术方面,他更是独具匠心,提出撑杆爆破法、连锁爆破法、连续爆破法,以及大药量爆破技术,这些在太岳部队解放战争中的攻坚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防御战中,子弹、手榴弹耗尽时,他教战士用炸药包守住阵地。遇到难以排除的障碍,团长们都会打电话:旅长,派聂沛章来一下!李成芳亲临主攻团,也常带上他:沛章,想办法把城门炸开!沛章,把那个碉堡搞掉!每次,聂沛章总能想出办法,无一失败。 当然,工兵连也付出了沉重代价。中街战斗后,聂沛章埋葬烈士时,泪水夺眶而出——他培养的工兵骨干伤亡惨重。步兵冲锋,百米开枪,几十米投弹,甚至面对面白刃格斗虽少见,但工兵每一次都是抱着炸药冲到敌人眼皮底下。正因如此,他萌发了一个念头:能否研制一种武器,让炸药像炮弹一样飞到目标,而不让战士用血肉之躯送命?这便是飞雷最初的构想。 李成芳得知后鼓励道:沛章,你就集中精力解决这个问题,别的事都先放下,有困难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飞雷制成后,首次表演时,八公斤炸药偏离目标,炸毁了百姓的西瓜地;第二炮五公斤炸药因导火线过短,未落地即炸,梨树连枝带果被炸落。旁观部队以为那梨树是敌方高碉,西瓜地是匍匐的敌军,纷纷称赞飞雷精准打击。聂沛章哭笑不得,心里颇为难受。李成芳安慰他:准确性有点问题,但仍是打集团目标的有效手段。聂沛章不懈改进,终于取得显著成果。淮海战役中,飞雷威力惊人,令敌人闻风丧胆,被敌称为没良心炮。纵队司令员陈赓和野战军参谋长听闻此事后,赞扬聂沛章是难得的人才,同时对李成芳不拘一格用人的眼光给予高度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