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四川保路同志会的起义,武昌革命或者要迟一年半载的。——孙中山
风雨欲来,山河震荡。20世纪初,中国大地上发生了两件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事件。 第一件事发生在1901年。这一年,四川地方政府选派了第一批官费留学生远赴日本,从此拉开了四川学生赴日求学的序幕。几年后,这批学子陆续归国,他们并未像清政府所期望的那样忠于王朝,反而转身成为清王朝统治的挑战者,在日后的保路运动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四川保路运动中的学生群体,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以留日学生为主的留学派,二是地方新式学堂培养的本土派。留日学生多集中于政法、师范和军事专业,在日本期间,他们大量接触西方资产阶级政治学说,翻译书籍、创办报刊,热烈讨论救国之策。逐渐地,立宪派和革命派两种思想在留学派中萌芽,对后来的四川保路运动产生了深远影响。 1905年8月,孙中山在日本创立同盟会,当时川籍成员有数十人,其中熊克武、但懋辛、吴玉章等留学生担任核心职务。迅速成长的日本留学生,为四川保路运动注入了大量新鲜血液。与此同时,他们归国后对新式学堂的本土学生产生深远影响,使得赴海外游学成为一种风潮。留学派与本土学堂派在思想上形成了整体,广泛传播新思想,积极探索救国之道。 第二件事始于1903年,当年清政府颁布《铁路简明章程》,宣布无论华人、洋人均可承办铁路,华人投资50万两以上实有成效者,给予特别嘉奖。允许洋人承办铁路的背后,却隐藏着帝国列强瓜分中国的阴谋。巴蜀地区自古蜀道险峻,虽然相较沿海晚遭侵略,但自1891年重庆开埠起,列强便觊觎四川铁路权。1899年,英国公司公开谋求从缅甸至扬子江的铁路权,德、美等国也闻风而动。 1895年至1911年间,中国共修建铁路近5000公里,约占总长度的40%,但外资参与超过80%,清政府不得不将权益让渡借款机构。为抵御列强觊觎,清廷希望借《铁路简明章程》筹集民间资金,但民间资本早已对清廷失去信心,只得改向米捐、盐捐、房捐等苛捐杂税筹资。1903年,四川总督锡良在民间压力下奏请自办川汉铁路,并于次年成立川汉铁路公司,其股本来源主要为抽租之股,全川人民被紧密绑定于铁路建设之中。 三百余名留日学生积极参与筹资,认购股金并劝募资金,力图抵御列强侵略,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四川铁路入他国手之日,即四川全省土地人民永服属于他国之日。留日学生的努力极大促进了川汉铁路筹资和民众动员,为后来的保路运动奠定基础。 然而,八年后,清政府为了财政困局,将铁路权出卖给帝国列强。1911年5月9日,川汉铁路被收归国有,并与英、法、美、德四国签订借款合同。此举引发四川人民强烈反抗。 1911年6月17日,四川保路同志会在成都成立,由立宪派留日学生发起,逐渐演变成全省广泛参与的保路运动。四川各州县纷纷成立保路同志协会,组织严密,秩序井然,彰显出民众对国家和主权的热忱与坚决。 四川保路运动由保路同志会和川路特别股东会领导,留日学生在其中扮演核心角色,主要承担两项任务:引导舆论与著书办报。他们组织同乡会,揭露清廷卖国行径,号召废约保权;同时创办《鹃声》《四川》《重庆日报》《广益丛报》等刊物,推动革命思想的传播,为运动提供强有力的舆论阵地。 然而,清廷迟早不会坐视民众反抗。1911年8月,赵尔丰受命镇压四川,四川保路同志会大会召开,群众罢市罢课,声势浩大。然而清廷武力介入,血腥镇压接踵而至,成都市内民众手无寸铁却奋力请愿,遭开枪、马队冲击,死伤惨重,震惊中外,这就是震撼历史的成都血案。 血案之后,立宪派继续和平请愿,而革命派正式登场,四川保路运动进入武装斗争阶段。为了传递消息,同盟会会员龙剑鸣巧妙利用水电报,将成都血案的信息迅速传遍川西南各地,点燃了全国范围内的反清革命烈火。四川各地群众在革命派领导下相继起义,孟宗辉血战雅州,吴玉章策动荣县独立,新军起义策划,硝烟弥漫。孙中山曾评价:若没有四川保路同志会的起义,武昌革命或者还要迟一年半载的。 留日学生的努力,使四川保路运动成为辛亥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的宣传、筹资、组织和战斗,为革命胜利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力量。四川起义缓解了湖北革命党的压力,加速了辛亥革命的爆发,为中国民主革命立下了不朽功勋。为纪念在保路运动中牺牲的民众,川汉铁路公司于1913年兴建了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历时一年建成,并在成都人民公园内矗立至今。虽然经历百年风雨,纪念碑依旧见证着四川人民不屈的脊梁,铭刻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