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言:“文死谏,武死战,君王死社稷。”
明朝从来都不缺冒死进谏的忠臣良将,但在洪武年间敢于死谏,并且奇迹生还的人却寥寥无几。明初大臣钱唐,堪称唯一两次征服朱元璋的男人。
洪武三年,朱元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要撤掉孔庙内的孟子牌位,岂料却遭到了一众大臣的坚决反对。
孟子被后世读书人尊为儒家亚圣,他的地位仅次于孔子,一旦把他的牌位撤出孔庙,那么不仅会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而且还会失去读书人的支持。
不过性格一向十分倔强的朱元璋,却对群臣厉声说道:“谁要是再反对,就是对朕大不敬!”
一时间包括李善长、刘基等人在内的大臣,都纷纷闭上了嘴。
就在这件事情陷入僵局之时,一位名叫钱唐的大臣,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带着一副棺材冒死进谏。而朱元璋也罕见的,被他的勇气和血性征服了。
那么,钱唐为何敢和朱元璋顶牛呢?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据《明史》记载,钱唐是象山丹城人,也就是现在的浙江宁波。他出生于元朝中期,为人虽博学多才,但却不愿意听从元朝的召唤,始终以耕读为业。
久而久之,钱唐的名气越来越大,当地的很多乡绅巨贾,都争先恐后地请他出山教书。钱唐在老家教书之时,不断精进自己的学问,并成为了一代大儒。
元朝末年,官员对黎民百姓的盘剥越来越严重,很多生活难以为继的农民纷纷揭竿而起。比如大家熟知的徐寿辉、陈友谅、方国珍等,当然还有一代豪强朱元璋。
世代以贩盐为生的方国珍,在浙江沿海一带起义之时,为了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曾广发“招贤贴”,希望有学识的人辅佐自己。
世居象山的钱唐自然也成为了,方国珍大力招揽的人才。但令人意外的是,钱唐却领命不受,原因是他认为方国珍绝非开创新朝之人。
实际上钱唐拒绝元朝和方国珍的邀请,堪称冒了非常大的风险,毕竟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
公元1367年,彼时早已羽翼丰满的朱元璋,派遣徐达和常玉春两员虎将发动北伐,彻底推翻了元朝的统治。
此后,为了实现统一全国的终极目标,朱元璋又命令汤和与廖永忠南下,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方国珍投降。
北伐和南下两战尘埃落定之后,大儒宋濂亲自向朱元璋举荐人才,其中就提到了钱唐。他认为钱唐不仅拥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且还是管理国家的不二人选。
彼时,朱元璋正在为筹建大明王朝而忙碌,听说钱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后,立即派人去请钱唐来应天。
当时,钱唐已经年过半百,接到朱元璋的邀请后欣然前往,二人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明朝建立之后,钱唐被任命为刑部尚书,期间主要负责大明律法的制定。由于他是一个怀有仁德之心的大儒,所以在制定律法期间,删掉了很多严刑峻法。
朱元璋对钱唐的做法大为赞赏,并且对他的工作也非常满意。君臣二人相处得也十分融洽,这也让钱唐在明初时期的地位水涨船高。
《明史》中记录了一件关于钱唐的轶事,他是一个性格十分倔强的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性情耿直。
钱唐在负责给朱元璋讲授《虞书》时期,并不像其他翰林官员那样跪在台阶之下,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宣讲。
为此,御史上书弹劾钱唐,认为他不懂君臣之礼,但钱唐却正色道:“我讲的是圣人之礼,自然不能下跪,这完全符合规矩。”
除此之外,钱唐还是一个据理力争之人,《明史》记载洪武二年时,朱元璋认为祭祀孔子的范围,应该局限于曲阜一隅,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让全天下祭祀。
无论古今读书人都将孔孟视为圣人,如果只在曲阜祭祀孔子,那么必然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但有碍于朱元璋的权威,根本没有人敢向他进谏。
但唯独性格强直的钱唐是个例外,他深知朱元璋是一个说一不二之人,一旦不小心触怒了他的龙颜,后果十分严重。
但钱唐身为一位大儒,根本无法忍受不祭祀孔子,以及将孟子牌位撤出孔庙的做法。为此,他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带着一口棺材和朱元璋据理力争。
据说当钱唐看到朱元璋的銮驾之后,就一直跟在后面慷慨陈词。怒不可遏的朱元璋让侍从拉弓射箭,一下射到了钱唐的前胸。
但钱唐不顾鲜血直流,仍然拉着朱元璋的銮驾大声辩论。最终,朱元璋被他的诚意感动了,不仅让御医为他治疗箭伤,而且还亲自派人去探望。
《明史》中关于钱唐的记载可谓着墨颇多,他晚年时仍然不改直言进谏的习惯。
有一次,朱元璋召见钱唐谈话时,钱唐一眼就看到了皇宫里,悬挂着一幅武则天的画像。
于是,钱唐马上对朱元璋说道:“她篡夺李唐江山,这样的人不配挂在宫里。”朱元璋盛怒之下,让人将钱唐押到午门外等待斩首。
后来,冷静下来的朱元璋,认为钱唐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不仅将他释放了,而且还亲自赏赐他御用食品。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钱唐被朱元璋贬谪至寿州为官,最终他因年迈体衰,于81岁时病逝于他乡。
史评钱唐是一位身长铁胆的硬骨头之人,他为了能让孟子世代受到读书人的敬奉,不惜冒死和朱元璋据理力争,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流芳百世。
回过头来再看一看朱元璋,后世对他的评价无外乎冷酷残暴,但他对钱唐这种敢于直谏的忠臣,似乎却保留了难得的雅量。
孰是孰非,想必明眼人一定会看出端倪。朱元璋横眉冷对的是贪官污吏,但对那些真心为国、为民的官员,不仅大为赞赏,还让他们被载入史册,永远受后人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