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牛山巅典谟在,尧风舜雨禹德长
—— 宁海桥头胡“尧舜禹典谟堂”文化探源
一、形胜之地:黄墩港畔眠牛山
在宁海县桥头胡街道东部沿海的黄墩港畔,静卧着一座形似眠牛的小山,当地人称之为眠牛山。此山 东濒黄墩港,隔港与天机山相望,历史上黄墩港曾桅樯林立、商贾云集,形成辐射台州、宁波、舟山的商贸港口。山虽不高,草木葱茏,海风拂面,颇有几分灵秀之气,被当地百姓心目中视为宁海众多山峦中 人文底蕴最为深厚吉祥福地——相传尧、舜、禹三圣皆曾登临此山并留有足迹,眠牛山巅至今存留有尧舜台、禹池、典谟堂等圣迹。
二、三圣登临:千古流传的圣迹渊源
据桥头胡街道陆家村陆耐秋老先生生前珍藏并传述的《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其中《逸虞书》与《逸夏书》明确叙载及民间自古世代口口相传:尧、舜、禹曾登临眠牛山。
尧将帝位禅让给舜后,随同舜一道巡狩,先至东岳泰山,春夏之交来到姚墟诸冯(今余姚冯村)探望亲家翁虞高(瞽叟),随后走访诸冯周边,一同从四明山丹山赤水经奉化雪窦山、过大堰,翻越山岭来到濒海的眠牛山。眠牛山青松翠竹、郁郁葱葱,风景秀丽幽静。尧舜一行兴高采烈地攀登,尧登南峰,舜登北峰。举目远眺,东望象山港如带飘逸,南眺帽峰山如笔插云,西看一马平川,北境长攀岭浮出一线。海天相接的壮观景象令尧拍手叫绝,舜则心花怒放,拿出五弦琴,歌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人之财兮。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歌颂天下大治、百姓安乐。
数十年后,舜追思当年同父亲及岳父尧的巡游经历,不顾劳累,第二次登临眠牛山。《孟子》有言:“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矣。” 舜在眠牛山巅作了庆云歌:“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精华以竭,褰裳去之。”此时舜已感到精力日衰,回到京都后便禅位于禹。
夏禹王八年春,巡狩江南,致诸侯于会稽,忽而忆及尧舜曾巡游眠牛山,遂寻踪而来。见曲径盘桓,景色迷人,行至两峰之间山岙,见一泓清潭,水质甘甜,渴意顿消,不禁赞道:“平生为有寻帝踪,今日登临韵味浓,此潭真是木本水源啊!”
为纪念三圣登临,民间将眠牛山南峰称为“尧登台”,北峰称为“舜登台”,两峰之间的清潭称为“禹池”。
三、典谟堂:承传儒家经典之名
眠牛山北峰南坡原有供奉尧、舜、禹的庙宇,古称“典谟堂”。庙宇虽小而简陋,但庄严静穆。相传其名称乃春秋 吴 延陵季子季札游历 探访驻足、考证所定,与后世儒家经典《尚书》所载“二典三谟”相合。
典 谟 ―― “二典三谟”是中国古代选入《尚书》中的两部分内容:
二典:指的是《尧典》和《舜典》,记录了中国古代尧舜两位君主的治国理念和嘉言懿行,体现了古代中国早期的政治制度和道德观念。
三谟:指的是《大禹谟》,《皋陶谟》和《益稷》,记载君臣论道、谋划天下、策略嘉言善政,内容涉及治国方略、道德修养和社会秩序等方面,是中国古代政治文化和道德哲学的重要文献。
二典三谟不仅在古代中国被高度重视,也对后世的政治,文化和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季札(前576年—前485年),吴王寿梦第四子,以贤德闻名,曾屡次让国避位,孔子赞其“至德”,其足迹遍及吴越各地,搜访上古遗书,考订圣王事迹,为中华文脉的传承作出了重要贡献。“季札以此“典谟”二字命名此殿宇,正是对上古先王治世之道的追思与礼敬;既合尧舜禹之圣德,亦彰儒家经典之传承,意义深远。
尧舜禹典谟堂亦承载着深厚的民间信仰,民间俗称“三官古廟”或“三官殿”,“三官”的信奉源于古人对天、地、水的自然崇拜。这天、地、水三位一体很激发人们的想像力……于是中华的三位始祖尧舜禹成为了最佳人选:尧帝资格最老,他观天象以定四时节气,与天的观念很相合。舜帝巡游四方划分天下为十二州,教民勤于农牧,合于地之厚德 。而大禹治水的故事更是妇孺皆知,担任水官顺理成章。
人们普遍接受和尊奉的且是:天地水三官的‘官’作“官能、功能”解释 ―― 即天地水的自然功能。尧舜禹时期有很多重大的发现发明,《尚书·皋陶谟》:“天工,人其代之。”圣人代天化育。
尧、舜、禹被世人尊封奉为三官大帝,祈盼他们给百姓带来平安和丰润。
据宁海新闻网记载,这座殿宇于1956年8月1日(农历丙申年六月廿五)强台风中倒塌,但其遗址与精神一直留存于当地百姓记忆之中。
四、坟典遗珠:季札所著《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
在中华民族的记忆中,先夏时期上古遗书、历史档案,它们分别被称为《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 楚灵王称赞 左史 倚相:“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西汉·孔安国《尚书序》:
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雅诰奥义,其归一揆,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
据桥头胡街道陆家村已故陆耐秋老先生珍藏和传述,春秋时期 吴 延陵季子 季札 游历各地,搜集上古遗书,著有《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该书前有“竹斋”王冕所作序言,王冕自称得自会稽山中一老者所赠。其中《逸虞书》与《逸夏书》详细记载尧舜禹登临眠牛山以及上古眠牛山土著居民与尧舜臣工言谈问答事迹纪实。书中特别记载了舜帝青少年时期即从出生地姚墟诸冯(今余姚兰江街道冯村)来到濒海的眠牛山区域劳作谋生,在此碰遇务成子、尹寿先生和纪姓贤长者,向他们拜师问学求教。 务成子(又名巫成,字昭)居住往返于余姚诸冯笔架山与宁海眠牛山之间,其妻族尹姓乃自中原北方迁居而来。舜虚心求学,在国计民生、防敌御侮、天文地理各方面蕴涵积累了卓识才华。舜在眠牛山区域的这段经历,开阔了他的眼界,充积了他的学识,受三位师长鼓励日后向中原北方发展,最终登上帝位,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眠牛山给舜留下了美好的记忆,舜对眠牛山始终怀有深厚情感 。季札评议道:尧、舜登临眠牛山,舜是“轻车熟路”——因为这里本就是他曾亲临劳作的故地。
书中还提到,舜登帝位后,不忘师恩,尊务成子、尹寿、纪姓贤者为国师。尹、纪二姓,原从中原北方迁居眠牛山麓的古老氏族,他们与舜的这段师承关系,亦成为当地土著居民世代相传的佳话。
《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中《逸虞书》《逸夏书》记载:尧禅位舜后,随同舜一道巡狩,顺便去婿家(余姚冯村)串门,看望亲翁瞽叟(虞高)。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典籍记载,尧舜登临眠牛山之际,景星显现,越往南行 越是显耀,至眠牛山时亮度达到极点。【景星、庆云,古人认为太平吉祥的象征。】季札以后,很多学者著书考证:《尚书中候》记载:帝尧执政七十年,景星出翼 。 《论衡·是应篇》写道:尧时景星见于轸。《春秋感精符》中说:尧,翼星之精,其色赤 。 季札评论说:“尧舜之际,民安物阜,四海清宁,和气薰蒸,至治之符,而祥瑞生焉。”
尧舜登临眠牛山,受到眠牛山麓土著居民的热情款待 。 从中原北方迁移而来居住在眠牛山麓的尹寿先生,将山上的一棵传说中的神奇植物蓂荚,与自己用陶瓷烧制部件 组装制造的借助水力推动的瑞轮蓂荚日历仪,荐献给尧 。 传说植物蓂荚随月相变化增减叶数,具有兆示大小月的神奇功能 ,在上古这是一个来自遥远 远古的传说。後世典籍中,常把植物蓂荚与尹寿所造的瑞轮蓂荚视为一物 混为一谈 。 田鸠《田俅子》一书记载:墨翟与鲁班都造过瑞轮蓂荚,但是大小月份需人工校正。 仿制最成功的是东汉时造地动仪的张衡所造的瑞轮蓂荚,在小月份最后一瓣叶能收起 。尧回都城,将植物蓂荚栽植在庭院中;将瑞轮蓂荚供奉在朝堂上 。
【景星:一颗新星或超新星的爆发并持续一段时间 。 二种蓂荚:植物蓂荚小月份最后一瓣叶不凋零掉落。瑞轮蓂荚小月份最后一瓣叶能收起 。】
―― 尧舜巡狩登临宁海桥头胡街道眠牛山的趣闻轶事 ,这段佳话也为眠牛山增添了瑰丽的传奇色彩。
值得记取的是,那部承载先贤记忆的《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其命运也令人唏嘘。据同村的陆乾明先生回忆,陆耐秋老先生所珍藏的《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为手抄本,毛笔正楷,字如鲜黄豆大小。可惜在“破四旧”时期,陆耐秋老先生因出身地主,备受批斗之苦,惴惴不安,为免遭牵连,他小心怕事之下,含泪亲手将珍藏的诸多书籍包括此书一并焚毁,实为地方文献传承中一大憾事。
然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陆耐秋老先生 去世前一年,地方上仍有人见到老人怀中常揣着一本书,或许便是那本《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这无声的守护,令人动容。
五、史迹信证:考古发现与文献印证
眠牛山与尧,舜,禹的深厚渊源,在地方文献和民间记忆中,还留有许多珍贵的线索。
眠牛山的文化积淀不仅有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更有考古实物印证发现,为上古先民在此活动的传说增添了有力佐证。眠牛山东麓山塘1958年曾发掘出大量原始古陶器;1962年胡传荣先生在山腰锄出石箭镞;出土的青石箭镞,系新石器时代文物,现存宁海县文物管理委员会,表明早在新石器时期就有人类在此居住活动。1973年余姚河姆渡遗址的发现相互印证,表明长江流域同黄河流域一样是中华民族古老文化的发祥地,宣告长江流域同样是中华古老文明的摇篮。眠牛山一带曾经有古代先民的活动与存留遗迹以及尧舜禹登临的传说逐渐为人们所信服与重视。
在文献方面,除《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外,地方志书亦有相关记载。历代文人雅士慕名而来,留下诸多诗文歌咏。
我国有着修编谱牒的悠久传统,寻根问祖、联宗接脉、编续宗谱,形成中国特有的姓氏文化和中华谱牒文化。宁海县梅林街道 花园李氏在历史上有过多次 联接 誥、誤、誺、詠 的脉络的各村联谱之举,见诸于文字的最早联谱是大宋嘉祐五年(公元一0六0年),其中 的花园 东宅 李氏宗谱 中 记载 这届 各村支房贤达 联宗聚集祭祀仪典 期间 曾经 登临游览 眠牛山 所 叙写 的《东山古庙》(诗二首):
其一
神庥广沛镇方隅,
讵倚圣灵号唐虞;
士女优闲流恺悌,
岁时殷荐写欢娱。
恩多草木犹含泽,
惠溥桑麻亦染濡;
帝命无亏民命寄,
嘉名三官实相符。
其二
古庙四时佳气殊,
元宵春景倍欢愉;
笙歌声沸熏风洽,
灯月辉腾淑气俱。
漫道民安非圣赞,
须知岁稔是神扶;
浚明默相与民乐,
忭舞农商颂唐虞。
诗名东山 指 桥头胡街道的 眠牛山 ,古庙指 眠牛山顶尧舜禹典谟堂 。 诗中“唐虞”即指尧(陶唐氏)与舜(有虞氏),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圣王护佑的感激,以及岁时祭祀、农商欢庆的祥和景象。这些诗句见证了典谟堂在古代朝宗崇拜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也映照出当地百姓的虔诚信仰。诗中“神庥广沛镇方隅,讵倚圣灵号唐虞”“帝命无亏民命寄,嘉名三官实相符”“笙歌声沸熏风洽,灯月辉腾淑气俱”等句,既赞颂三圣恩泽广被,又描绘了典谟堂 拜谒时 元宵春景、笙歌灯月的热闹景象。 诗文用词 显白 通俗 ,乡间 稍有 文学 诗 词 赋 喜好 爱好者 皆能朗朗成诵 ,故 流传 甚广,成为地方文化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
六、赓续文脉:典谟堂的恢复与当代意义
习近平主席曾指出:“盛世修文,我们这个时代,国家繁荣,社会平安稳定,有传承民族文化的意愿和能力,要把这件大事办好。” 欣慰的是,近年来基于对民族文化认同与传承的自觉,地方有识之士及相关部门重新关注审视典谟堂的存在意义价值,勘定 着手 在眠牛山顶 禹池 西侧斜坡处,重建一座 坐西朝东的尧舜禹典谟堂。典谟堂的重建,正是对这一号召的生动实践。这一举措,不只为恢复一处历史建筑,更是在延续一条文化血脉。
尧舜禹所代表的“允执厥中”的治国智慧、“协和万邦”的天下情怀、“克勤克俭”的品格风范,早已融入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眠牛山虽小,典谟堂虽朴,却承载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文化基因。在民间流传的故事中,尧舜登临眠牛山时受到当地居民热情款待,其间种种趣闻轶事,如舜拜师问学、尹寿献蓂荚、景星庆云显现等,被一代代口耳相传,融入地方文化血脉,成为乡土记忆中鲜活而温暖的部分。将这些散落民间的文化遗珠“串珠成链”,赓续历史文脉,完成时代赋予的责任和义务,谱写当代华章,是我们这代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与光荣。这座承载着尧舜禹圣迹、季札命名、二典三谟之渊源的小山,这方凝聚着四千年文明积淀的热土,必将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文化光芒。
( 本文综合自戴霖军先生、安宗光先生、葛云高先生、王兴满先生、应可均先生、滕延振先生、等人所撰地方文史资料、陆耐秋先生传述的季札《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记载、梅林花园李氏宗谱诗文、宁海新闻网报道及相关地方志文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