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在入关前后,仅有寥寥几十万人的人口规模。即便把所有人都拿来当兵,能上战场的真正兵力也不过十几万,而当时关内人口接近两亿(根据葛剑雄《中国人口发展史》和曹树基《中国人口史》的数据)。以这样微小的人口规模去统治如此庞大的地域,几乎前无古人,但清朝做到了,这自然引发了无数疑问——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原因固然复杂,离不开前明官员与军队的协助,也离不开多尔衮等满洲贵族在政治上的精明手腕。但若撇开政治因素,从努尔哈赤时期开始,后金乃至清军保持的强大战力,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虽然说军事是政治的延续,但军事本身又是政治强势的基础。没有坚实的军事实力,政治不过是空中楼阁,这一点与经济发展并没有必然联系。历史上,蒙古、金、后金,乃至匈奴入侵欧洲、蛮族攻陷罗马,都是落后力量征服先进文明的经典案例。本文将从军事角度出发,探讨清军为何能长期保持强势。 军事装备 装备,是军队战斗力的根基。在明清交替之际,清军实际上是一支冷热兵器混合使用的军队。早在皇太极时代,清朝就吸收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明朝叛将带来的技术与人员,掌握了自制红衣大炮的能力,同时建立了自己的重炮部队——乌真超哈,由佟养性担任乌真超哈固山额真,也就是汉军都统。 入关前,清军的红衣大炮数量已达百门以上,这些火炮在随后的战争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以潼关之战为例,多铎曾在城下坚守不战,等待红衣大炮运至。炮火轰击下,坚城难挡,大顺军最终弃守潼关,一战定乾坤。伴随统一战争,红衣大炮成为清军的战略武器级利器。 火枪的装备同样值得关注。努尔哈赤时代,后金军的火枪数量有限,他率先在精锐巴牙喇中增加火枪装备,每百人配备43支火枪。到皇太极征服朝鲜后,八旗军又得到朝鲜火铳手的支援。朝鲜兵虽然骑术一般,但擅长步战与鸟枪攻城,成为清军攻城利器。 从后金到清初,清军装备持续更新。入关后,火枪与弓矢、火炮并列成为三大主力武器,鸟铳成为常用火器。到康熙时期,汉八旗建立了成建制的火枪部队——火器营。《钦定大清会典事例》记载:我朝武备整齐,弓矢枪炮最为军营利器,法制精良,百世不易。清军逐步淘汰三眼铳等老式火门枪,换装鸟铳,使入关后的清军在武器上已不逊色任何对手。 战术意志 八旗军以纪律严明、意志坚定著称,这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八旗军进退有序、调度有方,各单位职责分明:重甲步兵担当前锋,当兵刃相接之际,披重铠执利刃者,令为前锋;轻甲射手则隐藏后方,披短甲善射者,自后冲击;精锐巴牙喇则作为预备队和战场督战队,精兵立于别地观望,勿令下马,势有不及处,即接应之。行军中,八旗军队形整齐有序,若地广,则八固山并列,队伍整齐,中有节次;地狭,则八固山合一路而行,节次不乱。军士禁喧哗,行伍严整。速度上的优势更为突出:山海关战败大顺军后,多尔衮派八旗与关宁军衔尾追击,数月间连克庆都、真定,将北方大片土地的大顺军逼回陕西。速度带来的奇袭优势,多次奠定战局,九江之役与凤凰山战役便是经典案例。 1646年平定广东之战,是清军速度优势的巅峰体现。李成栋、佟养甲指挥下,仅凭万人兵力,利用地方兵力空虚的机会,闪电攻取广州,两个月内平定广东。即使汉军加入清军体系,也在八旗官员的指挥下展现出强大战力。 强力将领 清军强势,还得益于八旗领导层的出色素质。历代北方民族入中原,开国君主通常最强,后代逐代递减,多因内乱导致战力大减。然而清朝破例:努尔哈赤及其子孙皆英勇异常,孙辈亦不逊色。尼堪、岳托、鳌拜、勒克德浑、博洛、岳乐、费扬古等第三代将领能独当一面。自努尔哈赤25岁起兵至顺治七年(1650年),八旗第三代将领勒克德浑攻克广西,整整67年间保持强大统帅力。 此外,八旗未曾发生内乱。历代北方帝国,如辽、金、元,内乱频繁。清朝虽曾面临皇位争夺,但争斗未升级为刀兵相见,内乱火苗在萌芽阶段即被扑灭,保证了军队的稳定和战力。 对手分析 入关初期,清军对手多为大顺军与南明政权。大顺军脱胎自农民军,虽李自成称帝,却未脱农民军本质。缺乏明确战略与战术体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退,流动作战特点明显。火器装备不足,缺少专业火器部队与技术人才,被清军火器压制,一路溃败。 南明各政权虽然装备上不弱于清军,但军纪混乱。八旗初入关时,仅有十万余兵,而明军全国仍有百万之众,但多为地方总兵扩充势力所招募,缺乏战斗力和纪律,与土匪无异。内部纷争虽存在,但在具体作战中,面对清军,多数将领手下兵力不小,却一触即溃,要么逃跑,要么投降。投降部队经过整编,仍表现出不逊于八旗军的战斗力,说明军纪和战斗精神的差距决定了结果。 从将领层面看,八旗将帅多为宗室子弟,视战斗为家事,拼尽全力。大顺及南明政权中鲜有能征善战、统领全军的将领。综上所述,清军从后金至清朝,出道即巅峰,长时间保持战力稳定。正视历史,不容否认,明清交替之际的清军,是中原乃至东亚大陆最强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