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这段历史之所以被细分为春秋和战国两个阶段,主要缘于周朝的在位时间实在太长。若仅仅划分为西周与东周,显得过于笼统,不够精准。因此,学者们后来又进一步将东周细分为春秋和战国两个时代。
春秋与战国的关键差异,体现在周王室的权威变化上。春秋时期,周王室虽然已经衰微,但诸侯仍承认其天下共主的地位,所有诸侯的身份都需得到天子的承认。而到了战国时期,周王室几乎丧失了实权,有实力、有军队的诸侯即便未获周王室认可,也依旧可以称王称霸,权力的核心完全转向了个人和国家实力。 公元前11世纪末,周武王起兵讨伐商纣。牧野一战,商王朝大败,周朝由此正式开国。《封神演义》对这场战争有详细描写,但去掉其中神话色彩后,基本就是历史的真实轮廓。然而,关于牧野之战的具体细节,流传下来的史料寥寥,甲骨文数量有限,且至今尚未全部解读,连确切的年份也存在学术争议,因为周朝早期的历史存在一定空白。 牧野之战后,周朝正式建立,学界普遍认定的时间为公元前1046年。从周武王开始,周朝历经十二代传承,到周幽王时期达到终点。说到周幽王,很多人会想起那段著名的烽火戏诸侯。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多次点燃烽火台作戏,结果当敌军真正来袭时,诸侯误以为他在作弄,未及时驰援。都城镐京因此被攻破,大火焚毁,周幽王也死于这场灾难。 尽管周幽王去世,但日子仍得继续,于是诸侯推举其子继位,即周平王。周平王登基后,面对一片废墟的镐京,也不再重建,干脆将都城东迁至洛邑,即今日的洛阳地区。因此,迁都之前的周朝称为西周,而迁都之后的周朝则称为东周。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这一年成为西周与东周的分界点,同时也标志着春秋时代的开端。 春秋时代,实际上是一部周王室衰落史。周平王之后,周朝每一代君主都比前代更弱。镐京被攻破后,尽管在诸侯帮助下东迁洛邑重新建都,周王室的权威已大幅丧失。作为宗主国,若无法令下属服从,自身就无法立足。当时诸侯虽助周王室复国,却趁机瓜分土地。周平王在位约五十年,其实际控制范围迅速缩小到不到六百里方圆,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和天津区域大小。 如此衰弱的周王室,自然无法压制诸侯。诸侯争霸时代由此开始,春秋五霸相继出现。首位称霸的是齐国的齐桓公,他在东周开国近百年后崭露头角。那时周王室尚保有天下共主名号,但实际影响力有限,如同庙里的泥菩萨,表面被敬拜,却无人真正畏惧。春秋时代的霸主,不仅需要足够实力,还必须能组织会盟,象征性地拜谒周王室。随着时间推移,诸侯逐渐兼并强大,周王室的权威日益式微,春秋末期,拜谒的礼仪甚至被忽略。 春秋时代的历史记录,主要由鲁国史官记载,孔子整理后命名为《春秋》,因此这一时期得名春秋。春秋末期,又发生两件标志性事件:田氏代齐与三家分晋。田氏代齐意味着齐国政权被田氏逐渐掌控并最终篡位;三家分晋则指晋国被韩、赵、魏三家瓜分。这两件事虽是国内动荡,却对周王室影响致命——诸侯不再依赖周王室册封,而是凭实力直接称王,周王室的权威彻底失去意义。 战国时代的另一显著特征,是战争规模急剧扩大。春秋时期的战争仍以贵族为主,动员几万人就足以影响历史。而战国时期,著名大战动辄十万人以上,乃至百万。长平之战中,秦坑杀赵国士兵数十万;秦灭楚时,秦军六十万,楚军四十万,加上后勤补给,参战人数轻松过百万。公元前249年,秦国丞相吕不韦率兵灭掉东周公国,周王朝自此名存实亡。东周虽灭,但战国时代仍持续。直到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灭掉所有诸侯国,彻底统一天下,战国时代才正式结束,秦朝自此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