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吴桐轩】1946年冬天,当美国《Life》杂志摄影师Jack Wilkes在北京北海公园闲步游览时,他意外捕捉到一位令人惊叹的身影——吴桐轩正在冰面上滑行。此时的吴桐轩已年逾六十六,满头白发,双鬓苍苍,但他在冰上的身姿依旧矫健如飞,动作轻盈而迅捷,完全不像一位古稀老人。那一组老照片,生动地定格了北京老炮儿在冰面上腾挪自如的身影,仿佛时光都为他让步。
【大鹏展翅】资料显示,吴桐轩是名副其实的地道老北京人。1889年,年仅九岁的他便开始接触滑冰,十二岁时正式进入慈禧太后设立的冰鞋处接受专业训练和表演。慈禧酷爱滑冰,特意设立冰鞋处,培养滑冰艺人以娱圣目。而吴桐轩凭借出色的天赋,很快脱颖而出,成为慈禧太后御用滑冰队的队长,几乎每一次表演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单脚冲锋】在那个年代,滑冰的姿势繁多,初手式、小幌荡式、大幌荡式、扁弯子、大外刃、大弯子式、跑冰式、背手跑冰式……几乎每一种姿势都考验滑冰者的平衡与技巧。而吴桐轩不满足于常规,他勇于创新,创造了猿猴抱桃、卧鱼式、双飞燕、鹞子盘云、金鸡独立、哪吒探海、凤凰展翅、童子拜佛、卧睡春式、香炉爪式、千筋坠、朝天蹬、大蝎子式、摇身幌等众多花样,将滑冰升华为一种艺术。 【吴桐轩与外国人同滑冰】早在清朝康熙年间,北方冬季便盛行滑冰活动。滑冰,又称冰上滑擦,潘荣陛在《帝京岁时纪胜》中记载:冰上滑擦者所著之履皆有铁齿,流行冰上,如星驰电掣,争先夺标取胜,名曰溜冰。吴桐轩继承并发扬了这一传统,他的技艺不仅吸引本地观众,也让外国人惊叹。 【旋体180度】清代将滑冰列入冰嬉活动,乾隆皇帝甚至撰写《冰嬉赋》以记载。乾隆在引言中写道:国俗有冰嬉者,护膝以芾,牢鞵以韦,或底合双齿,使啮凌而人不踣焉;或荐铁如刀,使践冰而步逾疾焉。吴桐轩将武术底子融入滑冰,使每一次旋转、跃起、冲刺都如同功夫演绎一般,技艺独步北京冰场。 【吴桐轩正在滑冰】少年时期练武术的经历,让吴桐轩能够将滑冰与功夫完美结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他为了追求完美,不惜花重金购置最好的冰鞋,为此甘愿终身不婚,将自己完全献给了冰上世界。 【吴桐轩教外国人滑冰】起初,他凭借精湛技艺频频受邀表演,生活尚算体面。然而,清朝灭亡后,社会动荡不安,吴桐轩的生活陷入困境。再加上他脾气火爆,常与人发生冲突,逐渐被孤立,几乎无人愿意援助他。 【卧睡春】1946年12月26日,《新民报》曾报道吴桐轩的滑冰表演:他常穿黑缎子棉袄棉裤,白须飘飘,光临漪澜堂冰场,表演童子拜观音、朝天蹬等花样,四周掌声雷动。尽管生活拮据,他仍然全情投入滑冰,享受每一次在冰面上飞驰的时刻。 【朝天蹬】对吴桐轩而言,饭可以省,滑冰绝不能断。他倔强的性格铸就了技艺的辉煌,也造成了孤独和不幸。他老来独身,无儿无女,曾经培养的弟子虽各有成就,但无一人愿意赡养他,他也不肯开口向他们伸手要钱。【猿猴抱桃】吴桐轩对滑冰的痴迷达到了入骨的程度,即使抗战爆发,生活困顿,他依然执着追求冰上技艺。有一次,他与人发生冲突,打伤了对方,被警察拘捕。那年寒冬,监狱条件恶劣,原本已有风寒的他,病情加重,不幸离世。这位北京老炮儿的一生,如同他在冰面上的身影般矫健而孤独,也让人为之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