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宝安县政府公安局南头分局寄汕头蔡儒合绸莊
深圳,这座在中国乃至全球范围内都极为年轻的城市,在高速生长的同时,也在不断追问自身的历史坐标:一座城市,是否需要记忆?答案不言自明。官方档案馆与博物馆固然承担着记录与传承的职责,但来自民间的记忆,同样不可或缺,甚至更为鲜活与多元。
位于罗湖区的深圳记忆馆,正是这种民间记忆的独特载体。它以朴素而坚韧的方式给出回应:深圳不仅需要宏阔的官方叙事,也需要源自民间的真实记录。这些散落于社会各处的史料,构成了城市最广博、最深厚的文化根系。
民国宝安县政府公安局南头分局寄汕头蔡儒合绸莊
深圳记忆馆以“一座馆,看尽深圳前世今生”为旨归,时间脉络上起清末,下迄改革开放初期,较为完整地勾勒出深圳由边陲小镇迈向国际都市的历史轨迹。与单一聚焦改革开放的展陈不同,该馆在时间与内容上均更具纵深与层次:既有近似“地方通史”的厚重铺陈,又兼具“时代转折”的现场感与温度,可视作两者的交汇与延展。从清光绪年间九龙深水埗乡绅叩送都司梁勷德政的《深得军民》绣品,到东江纵队相关徽章、证书与影像资料,再到成体系保存的《船山遗书》,一件件藏品沉默而有力地讲述着时代更迭与社会变迁。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作为深圳传统城区之一,罗湖区在博物馆数量与类型上相对有限。深圳记忆馆的出现,恰在这一文化结构中补上关键一环,以民间力量丰富城市公共文化供给,为“博物馆之城”的建设提供了另一种路径,也为市民带来更具温度与在地感的文化体验。
民国宝安县第二区固戍乡公所寄汕头
深圳记忆馆的创办者马存宏,于2002年自湖南来深。数十年的收藏实践,使他在这座城市中默默开辟出一片属于历史与记忆的空间。有人将其比作“深圳的樊建川”,但更准确地说,他是民间博物馆事业的播种者,将历史的种子植入这座年轻而充满张力的城市之中。
二十余年的城市生活,使马存宏对“守护历史”的紧迫性有着切身认知。他常言,一座城市若欲拥有高贵的精神气质,发展与文化必须同频共振。而民间史料,正是最具温度与生命力的历史载体。当这些物件在当代空间中被重新整理、展示与阐释,不仅是对历史本身的尊重,也是对市民记忆的回应,更是在激活藏品的文化生命,使城市精神得以延续。
1971年广东省宝安县革命委员会【五好职工】奖状
长期以来,马存宏持续搜集带有“深圳印记”的各类文物与文献,将散佚于社会各处的历史碎片重新汇聚。最终,在友人支持下,深圳记忆馆得以建成。那些泛黄的票据、奖状、文书与实物,如今已成为深圳由边地走向国际化进程的直观见证。这座完全由民间发起、以公益为旨的展馆,也逐渐发展为深圳民间文化志愿服务的重要样本,受到社会各界的持续关注。
在推动民营博物馆发展的实践中,马存宏亦不止于收藏本身。他长期撰写地方史志文章,参与媒体策划与公共讨论,出席各类论坛与会议,努力整合社会资源,期望在深圳逐步形成具有规模与体系的民间博物馆群落,使个体努力汇聚为公共文化网络。
1950年广东军区珠江军分区赠【陈赠贻】参加剿匪三等功
在他看来,收藏的意义并不止于保存,更在于“让历史开口说话”。那些看似普通的藏品,实则不断向当下发问:历史究竟为深圳留下了什么?前人又曾为这座城市付出何种代价与努力?正是在这种持续的追问中,城市的真实记忆得以显现,并转化为不可替代的文化遗产。
马存宏始终相信,这座年轻的城市及其新一代居民,蕴含着炽热的家国情怀与历史自觉。承载深圳记忆的这些藏品,终将在时代语境中焕发新的意义,生长出一片片属于城市的文化绿洲。这些绿洲,不仅滋养着后来者的精神世界,也将使“深二代”“深三代”对这片土地的认同与热爱愈加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