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仁借钱给杨白劳,会担心杨白劳赖账吗?
那时的局势,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曹操最强,孙权次之,而刘备连第三强都算不上。即便刘备抢下了荆州南部的四郡——零陵、桂阳、武陵和长沙——他也不敢和孙权叫板半句。 孙权对刘备的态度就像大人对小孩:哄你开心时,可以借你荆州;一旦心生不快,立刻要账;要账不成,干脆动手。这就是借荆州背后的孙刘关系。至于刘备是否愿意还,那根本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孙权什么时候要,以及他想要多少利息。 建安二十年,也就是公元215年,孙权派人通知刘备:荆州我要,你准备给我。这并不是简单的讨债,而是明确表示:我要荆州,你必须交出来。刘备自然不答应。于是,吕蒙出兵,一下子抢下三个郡——长沙、零陵和桂阳。刘备原本掌握四郡,孙权一翻脸,三郡立即落入对方手中,剩下的武陵郡没被触碰,因为连孙权自己都觉得不便下手。 武陵郡正是公安城的所在,这是刘备荆州的总治所,也是他对曹操作战的前线指挥部。当时孙刘仍是联盟关系,孙权若直接抢刘备的指挥部,那就太过分了。 随后,湘水划界,刘备不得不让出长沙、桂阳两郡,仅保留南郡,以及武陵、零陵三个郡。孙权则欣然收下这两郡,加上江夏郡,也凑成三个郡。通过湘水划界可以看出,所谓刘备借荆州,并非还不还的问题,而是一笔糊涂账,而这笔糊涂账,正是孙权算得糊涂的结果。 先来梳理赤壁之战后的荆州局势。 刘表荆州的七郡,在赤壁之战后,被曹操、孙权、刘备瓜分。曹操占了一个半郡(南阳郡和半个南郡),孙权占了一个半郡(江夏郡和半个南郡),刘备占了四个郡(零陵、桂阳、武陵、长沙)。表面上看,刘备似乎占了大便宜——他从客居他乡到掌握四郡,地盘不小,但这是和他自己过去的状况比。 然而从整体格局来看,刘备仍然最弱。荆州的首郡首县南阳郡一直在曹操手中,南阳以南是南郡,赤壁后襄阳被曹操控制;孙权占了江夏郡及南郡的一半,而南四郡不仅人口稀少、土地贫瘠,更缺乏战略意义。因此,比较权力后,你会发现刘备并没有占什么便宜。从孙权的视角看,情况完全不同。首先,曹操大军压境时,刘备已经无地可守,准备逃往苍梧郡;其次,赤壁之战的胜利更多依靠周瑜和吴军,刘备功劳有限;再次,刘备占了荆州南四郡,对孙权来说无疑是占了便宜,因此他自然心生不满。然而,由于孙刘仍是联盟关系,孙权既不好意思翻脸,也不合时宜。眼下的头等大事,是应付曹操。 关于借荆州,刘备也并非完全单纯。汉末乱世残酷,单纯之人难存,刘备早已历练成枭雄。在荆州问题上,他同样玩尽权谋。赤壁之战时,刘备便开始行动:先推荐刘琦为荆州刺史,以名正言顺获取政治合法性;然后以刘琦旗号,带兵征求南四郡太守意见,四郡纷纷归顺;刘琦死后,刘备巧妙利用部下公投推举自己为荆州牧,从而掌控实际权力。皇帝汉献帝连奏章都未必看到,但中原诸侯对代天行命之术早已熟悉。 曹操掌握汉献帝,更是随心所欲,封侯、授爵皆在其手,孙权、刘备只能有限操作。这一连串手段,让孙权一时间陷入迷茫,而刘备手中仍留后手:所谓借荆州。 实际上,刘备所谓借的荆州,并非全部,而是油江口及南郡江陵部分地区。油江口本不在孙权控制之下,只是刘备驻军所需的后方。因此借荆州,严格说是孙权算出的糊涂账——他将油江口、江陵、南郡乃至整个荆州混为一谈。汉末乱世就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强者欺弱者,不欺负人便无法扩张。孙权抢刘备,只是手段而已。 那么刘备能守住荆州吗?几乎不可能。刘备实力最弱,只能趁周瑜或孙权犯错时快速出手。丢四郡、借荆州、取四川,每一步都依赖对方失误。如果孙权不犯错,即便刘备再快的行动,也无法得手。湘水划界,是孙权的亡羊补牢,刘备损失惨重,但孙刘联盟仍未破裂,因为鲁肃仍在调和。然而,鲁肃死后,孙权集团出现吕蒙,战术上能行,却缺乏战略远见,只关注眼前荆州的得失。 最终,孙权取回荆州,刘备失去南四郡。夷陵之战后,孙权虽然胜利,却没有彻底追击,向刘备派出求和使者,重建孙刘联盟。而在这场博弈中,最得利的无疑是曹操。 如果鲁肃仍在,刘备未必会失去荆州;若周瑜健在,刘备未必能夺得四川;若刘备夺得四川,周瑜也不一定翻脸。但周瑜、鲁肃相继去世后,孙权集团失去了战略级谋士,孙权只能算是半生明主,周瑜与鲁肃的才能已不可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