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只有两个国家在没有战争状态的情况下，主动对美国的军事力量动过手。一个是日本，这个大家都很清楚。另一个，却不是苏联，也不是伊朗，更不是任何一个美国宣称多年的敌国。而是那些美国如今仍在源源不断供养的中东盟友。这件事发生了，死伤惨重，留下了确凿的证据，但美国政府却亲自将它埋进了历史的尘埃中。

那是一个清晨，1941年，珍珠港永远铭刻着那个历史时刻。那时，日本已经在中国战场挣扎了多年，陷得越来越深，越打越艰难。而在这个关键时刻，美国却切断了日本的石油供应。日本帝国的油库，只能维持一年。对于日本的军部来说，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并不是是否开战，而是现在打还是等死。山本五十六，是偷袭珍珠港计划的主导者。讽刺的是，他内心深处并不想打这一仗。曾经在美国待过的他，亲眼目睹了德克萨斯州的油田和那一条条永不停止的汽车生产线，他清楚地知道，与美国拼工业几乎是自取灭亡。山本曾对人说，战争一旦打响，最多能打赢一年半，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把握。然而命令已经下达，他只能执行。1941年12月7日清晨，第一波183架日本飞机向珍珠港发起了袭击，那时夏威夷的居民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世界已经改变。

不到八点，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命中亚利桑那号战列舰的弹药库，整艘船在不到十分钟内沉没。那场爆炸的声音，据说整个檀香山都能听到。亚利桑那号上有超过一千名船员，大部分人来不及逃生，就这样永远沉入海底。两波袭击加在一起，美国阵亡人数超过两千四百人，近二十艘军舰受创，几百架飞机被摧毁。珍珠港在短短两小时内变成了一片废墟。美国的反应是极其迅速的。第二天，罗斯福总统在国会发表了讲话，正式将那一天定为国耻日，并几乎全票通过了宣战决议，仅有一票反对。从那一刻起，美国的工业开始全面转向战时生产，三年后，美国的产能完全超越了日本。山本五十六在得知袭击成功的消息后，并没有庆祝，他只说了一句：我们恐怕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巨人，而他现在愤怒异常。这句话，准确预示了接下来的战争局势。

那艘船，不能被遗忘。1967年，以色列正在进行一场后来被称为六日战争的战争，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埃及、约旦和叙利亚。战争进行到第四天，地中海上漂浮着一艘美国船——自由号。这是一艘美国国家安全局用于截获通讯的情报侦察船，当时它在国际水域上执行监听任务。船上有三百多名船员，船身上挂着清晰可见的美国国旗，船体上还涂着大字母编号。当时，以色列的侦察机已经在这艘船上方盘旋了好几个小时，飞了至少八个小时。接着，以色列的战斗机开始从高空俯冲下来，开始扫射。

自由号上的四挺机枪很快就被打哑了，通信天线也被摧毁。随后的攻击更加猛烈，一批战斗机投下了凝固汽油弹，船甲板瞬间燃起大火。飞机离去之后，以色列的鱼雷艇又出现，连续发射鱼雷，其中一枚直接命中船体，炸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大洞。船员们急忙放下救生艇，试图先撤离伤员。可是鱼雷艇紧随其后，将救生艇也打沉。整个攻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最终，自由号上有34人死亡，超过170人受伤，七成的船员伤亡，这一比例在美国海军历史上几乎是空前的。自由号在攻击过程中拼命发出了求救信号，附近的美国航空母舰也派出战机驰援，但这些战机飞到半路便被召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时任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下令召回战机。随着调查的深入，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多年后，解密的通讯记录显示，以色列飞行员在攻击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这艘船是美国的，并报告了这一发现。可地面的指挥却下令继续攻击。以色列方面的解释是误将自由号当成了一艘埃及货船，但这个解释显然站不住脚，因为那艘所谓的埃及货船，吨位连自由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从空中一眼就能看出差异。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以色列最终道歉并赔偿了一笔钱，但赔偿的过程拖了十多年才支付完。美国的调查也仅仅进行了一个星期便草草结束，所有相关证据都未得到充分调查。

同样是美国，却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对日本是宣战，而对以色列却只是道歉。表面上，理由似乎很简单：珍珠港是蓄意偷袭，而自由号则是误击。但这种解释显然无法站住脚，因为解密文件已经清楚地显示，飞行员明知道目标是美国船只。真正的原因，需要放到1967年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去理解。那一年，美国深陷越南战争，约翰逊总统疲于应付，不愿意在中东同时开辟第二条战线。以色列是美国在中东制衡苏联的关键盟友，这个盟友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更不能因为一艘侦察船的事件与它翻脸。更重要的是，约翰逊还有个人的政治考虑。1968年他将竞选连任，得罪以色列，意味着得罪了一个重要的选民群体以及大量的政治捐款来源。历史记录显示，当约翰逊得知袭击者是以色列而非苏联时，他松了口气，甚至说了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我不会为几个水兵抛弃我的朋友。

这句话几乎成了整个事件的注脚。为了让这一结论看起来更具合法性，调查也需要配合。当时，负责调查的海军将领正是亚利桑那州参议员约翰·麦凯恩的父亲，他规定调查只能进行一个星期，且禁止任何人前往以色列取证，甚至在调查开始之前，结论就已经定好了。几十年后，相关档案才陆续解密，人们才得以揭开这段尘封的历史。那些当年在自由号甲板上受伤的幸存者，用了一生的时间，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但至今，了解这一事件的人依然寥寥无几。两次袭击，死的都是美国军人，流的都是鲜血。唯一的区别是，一次来自美国的敌人，另一次则是来自美国的盟友。

国家的记忆，从来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它是经过精心选择、精心剪裁的——什么应该被铭记，什么应被遗忘，背后总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做着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