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川省仁寿县禹城乡城乡禹平山上仍笼罩着一层薄雾。九十六岁的宋克城拄着拐杖,站在南宋丞相禹云文的墓前。他弯下腰,擦去蓝色墓碑上的露珠,绕着墓前的空地走了几圈。他五十七岁的儿子宋建斌则在清扫小路上的落叶,扫帚拂过蓝色石板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我每天要扫地擦灰,才能感到心安。”宋建斌说道。宋家守护禹云文墓的传统延续至今。正是因为这份长久的传承,自禹云文去世以来,宋家已守护禹云文的墓地八百余年。
俞云文墓:日常维护墓地
俞云文墓位于眉山市仁寿县禹城乡离昌镇约2公里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圆形墓,高3米多,直径20米。
清明节期间,俞云文墓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道路拥堵不堪,车辆络绎不绝。来自成都、眉山、仁寿等地的中小学生和居民纷纷前来祭拜,聆听俞云文以少胜多、力克乾坤的“彩石大胜”英雄事迹。
“3月31日,来了13辆车,都是来学习考察的孩子们,他们来打扫墓地。”宋建斌满意地说。在墓园里,光绪年间重建的石碑静静矗立,碑文清晰可辨,这要归功于宋家的精心维护。石羊、石猪和其他雕像虽已残破,却也见证了时代的动荡。
对宋家而言,清扫墓地是每日的例行公事。每天早上七点,宋建斌和他的父亲宋克成都会在墓园里来回走几趟,清扫落叶,擦拭祭坛。
宋建斌(左)搀扶着他的父亲宋克成(右)。
父子俩并不觉得守护墓地是件苦差事。“学生和游客经常来这里了解俞正清总理的生平,这让我感到肩负着守护墓地的重任。”宋建斌说道。
八百余载的守约
“您是守陵的宋家子弟吗?”周先生一家中午时分前来参观,看到宋建斌正在清扫陵地,便问道。
“是的。”宋建斌答道。
周先生确认后,连忙上前握住宋建斌的手。“您家真是了不起!”周先生转过身说道,“您守陵禹丞相陵已经八百多年了,仁寿镇很多人都知道。”
宋家守陵的故事,源于皇帝与大臣之间相互尊重、忠贞不渝的传统。
宋高宗三十一年(1161年),蔡石(今安徽省马鞍山市)爆发了一场意义重大的海陆大战。经过漫长的筹划,晋朝完颜良皇帝派遣六十万大军分四路南下,意图一举歼灭南宋。然而,南宋摇摇欲坠之际,官员俞云文挺身而出,率领不足两万的宋军与晋军展开决战。尽管兵力处于劣势,他却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在蔡石河畔彻底击败了完颜良。
俞云文死后,宋孝宗皇帝为表彰他的功绩,赏赐他二十亩肥沃土地,并嘱咐宋家先祖世代守护他的陵墓。先祖免除赋税和兵役,并赐予祖训:“宋家存续,守护陵墓永无止境。”时至今日,96岁高龄的宋克成依然能将这个故事的细节娓娓道来。
一个八百多年前许下的承诺。
从那时起,宋家便在余云文的墓旁盖起了一座房子。宋克成回忆说,小时候,他们家住在四合院里,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墓地祭拜,回来时总是浑身裹满稻草。如今,距离墓地仅几米之遥,在一排白墙和绿树的掩映下,悬挂着一块刻着“余哲家”字样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