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洪秀全率军攻下金陵,也就是今天的南京,随后将其定为都城,号称天京。他的第一件事便是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明孝陵进行祭拜。洪秀全跪地痛哭,自称不孝之子,哀叹中华危在旦夕,又声称自己已经征服江南各省,不久将北上讨伐,希望朱元璋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他的事业成功。洪秀全如此举动,意在向世人昭示:天平天国才是中华正统的继承者。
五百年前,朱元璋也曾在应天称帝,面对周围割据势力:长江上游的陈友谅,长江下游的张士诚,东南邻方国珍,南方有陈友定。朱元璋最为强敌的无疑是陈友谅与张士诚。1360年,陈友谅发动进攻,企图统一江南,而1363年的鄱阳湖大战,朱元璋一举击败陈友谅,次年攻下武昌。随后在1367年,朱元璋又将张士诚斩于马下,从而实现了江南的大一统。 朱元璋出身寒微,家境贫困,是典型的贫雇农家庭,幼年父母双亡,被迫出家为僧以求生计,参加红巾军之前,生活极度艰难,常常一餐不果腹。相比之下,洪秀全出身至少中农家庭,并且受过一定教育,虽未能科举成名,但能教书谋生,温饱问题无忧。 同样的底层出身,同样占据江南,为何朱元璋最终统一天下,而洪秀全却败于南京?事实上,洪秀全的出身比朱元璋优越许多,他无需忍饥挨饿。然而历史的残酷在于,蒙古人占领中国百年,虽是外族统治,却逐渐理解政权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难以长久统治,因此对农民起义军并未深恶痛绝,最终选择退回草原。 江南在清朝时期是财政命脉所在,太平天国若要建立和巩固根据地,远非朱元璋时代那般拥有相对稳定的环境。朱元璋时期,群雄割据,彼此牵制,为他提供了巩固政权的时间。清朝统治数百年,已由游牧民族转化为农耕文明,对农民起义军痛恨入骨,不容丝毫妥协,拼死保卫政权。这也让朱元璋比洪秀全幸运得多。 从战略上看,朱元璋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每得一地便稳固治理,建立了完善的屯田制度,使领土稳步扩大,几乎没有得而复失的情况。 反观太平军在定都南京前,多采取流寇式行动:夺取武昌尚可理解,但占领下游重镇后不加巩固,导致清军迅速在江南江北布下重兵,如同铁钳一般牢牢钳制天京,这对太平天国的战略行动形成严重制约,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北伐的成功,依托于南方广大地区的稳固基础。彼时元王朝腐败不堪,内部纷争不断,朱元璋采取稳扎稳打的战略部署,由徐达、常遇春两位将领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上,先定山东,再清理河南屏障,步步推进,最终稳固天下。 洪秀全的北伐则完全是轻率和自负的产物。他下达的第一个指令是:师行间道,疾趋燕都,毋贪攻城夺地以磨时日。仅两万人的部队便要疾速攻占经营两百年的都城,无异以卵击石。随后,他又下令在天津附近滞留数月以待援军,结果援军未至,清军四面围堵,最终全军覆没于山东。 朱元璋虽出身贫寒,但自幼好学,研读四书五经,受儒家思想熏陶,与儒士建立共同语言,这为他笼络知识分子、赢得民心提供了思想基础。每到一地,他都访贤下士,软硬兼施,将当地名士收罗麾下,从而稳固政权。其军事才能,在古代帝王中堪称数一数二。 洪秀全的失败部分源于狭隘的地方主义,他核心圈子多为广西老乡,仅有洪仁诰因王族身份才能加入。两湖三江的儒士才子,哪怕有刘基之才,也难以进入洪秀全阵营。洪秀全倡拜上帝,得罪儒生;推行土地改革,触怒地主;教义离经叛道,连西方列强也未给予支持。 朱元璋虽为文盲,但他周围有众多读书人作为谋士,且能听取意见。所谓高筑墙,广纳良,缓称王的战略,正是由这些知识分子献策。洪秀全则恰恰相反,他最痛恨有学问的读书人,尤其是有功名者;太平军所过之地,文庙常被焚毁,孔子是他最憎恨的象征。洪秀全起步虽快,但缺乏朱元璋那份雄心与统筹全局的能力。纵使手握好牌,最终仍败于历史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