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中国历史上帝王的接班表,父死子继几乎成了封建王朝最稳妥的传承法则。除非家中香火断绝,或者子嗣年幼无法独当一面,否则通常会从侄子、兄弟甚至更远的宗亲中挑选继承人。比如明朝,朱元璋的儿子们繁多——多达二十四个,算得上古代计生大户,然而其中不乏不争气者,因此很多堂兄弟也有了争夺继承权的机会。
将时间拨回公元960年,经历了唐末五代的频繁更替——梁、唐、晋、汉、周五个短命王朝的跌宕之后,中国终于迎来了勉强称得上统一的宋帝国。赵匡胤黄袍加身,一时之间,兄弟们的名字都得改动:三弟赵匡义被改为赵光义,四弟赵匡美改为赵光美。后来赵光义登基为帝,老四也不得不改名为赵廷美,这一切都是为了避皇帝的讳。 三兄弟频频改名,这背后传递出的信息很有趣:起名字之时,算命先生或者家族长辈压根没料到他们中会有人有朝一日坐上皇位。古人对排辈起名相当讲究,我自己在农村长大,祖父那代的名字也都遵循排辈传统。如今,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家中孩子少了,排辈的意义渐渐淡去;再加上人们观念的转变,排辈的传统也逐步失色。就像赵匡胤当初没想到自己能黄袍加身一样,赵光义也未必有百分百把握能登上帝位。开宝九年,也就是976年,赵匡胤去世,享年五十岁,在位十六年。此时,他成年子嗣中仅有两个儿子:长子赵德昭(951—979年)和次子赵德芳(959—981年)。到了赵匡胤去世之年,赵德昭二十六岁,赵德芳十八岁。可惜,这两个孩子命运多舛,相较其他王朝皇子,他们几乎没有为皇位争斗的机会。仔细看他们的履历,几乎找不到任何培育为帝国继承人的痕迹——赵德昭甚至在父亲健在之时,连王爵都未曾授予。 影响赵匡胤安排接班人的,显然不仅是母亲杜太后的意见。母亲倾向立儿子,讲的是儿子比孙子亲,这几乎是每个母亲的本能选择。我记得初中英语老师讲过记忆单词的小窍门时,说隔辈不管人,这句话在古代王朝同样适用。西汉景帝的母亲窦太后,也曾试图让小儿子刘武继承哥哥刘启的位置。然而,刘启更为果敢,皇位在手,我的就是我的,只能坚持自己这一脉。赵匡胤或许到死,也未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他能够以杯酒释兵权,巧妙收拾跟随自己的异姓节度使,却无法左右那些拥护晋王的赵普等宗室大臣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