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翻阅传统演义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谋士们献上所谓的上中下三计,似乎带着一种神秘的光环,实则这些计谋背后都有历史的原型。比如刘备入蜀那一战,庞统曾提出了上、中、下三计:
上计:秘密挑选精兵,昼夜兼程,直袭成都。刘璋既无战力,也毫无防备,大军一到,便可一举夺城。中计:杨怀、高沛乃璋名将,各自据守要塞。若遣信召回将军,他们自会以轻骑迎接,将军可趁机收服其兵,再进军成都。下计:退回白帝,连引荆州,缓图成都。若迟疑不行,将自陷困境,不可久延。 这段文字在《三国演义》中基本沿袭了《三国志》的记载,虽然文字有所润色,但核心意思未变。同样地,司马懿在对抗公孙渊时,也提出了上中下三计:若渊弃城而走,是上计;守辽东抗敌,是中计;固守襄平,是下计,必被臣擒获。有趣的是,司马懿的三计与庞统的三计角度不同:庞统是从自己阵营的策略出发,而司马懿则站在敌方的立场,预测对手可能采取的行动,并据此判断最终结果。就像日后法正根据郑度向刘璋献的坚壁清野之策,精准判断刘璋不会采纳一样,这种分析的深度显得更加高明。 历史上,类似的上中下三计还有两次著名案例。一次是汉初英布造反,薛公为刘邦分析战局,认为从英布的视角可以提出三计: 上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山东,以夺汉势未可知。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占据粮道要地,胜败未定。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安枕而卧,汉无虞。 刘邦问:为何弃上中而用下计?令尹答:英布自负,不虑百姓长远之计,故出下策。果然英布选择了下计,最终战败身亡。可见,上中下三计的分析难度极高,不仅要站在对方立场思考,还要结合实际情况判断对手最终决策,能做到这种智谋的人,无疑是谋士中的佼佼者。另一例是隋末著名的李密。当杨玄感造反时,他向李密问计,李密提出了三计: 上计:天子远征辽外,南有巨海,北有强胡,行军困难重重。公若奇袭,直取蓟,虽胜亦险。中计:引兵西行,不攻城直取长安,收豪杰,抚民众,固守险要,虽天子归来,可缓图之。下计:简精锐,昼夜兼程袭东都,但若遭唐祎告密,则百日不克,四面兵至,非我所知。 杨玄感对此颇为纠结,最后选择了李密所谓的下计,并获得实施。回头看这段历史,我不免纳闷:为何谋士的上计常常无人采纳?甚至李密自己都认为是下策,却仍需向主公献上。其实,这背后隐藏的是策略与风险的平衡。 所谓上计,往往是险中求胜,成功回报大,但一旦失败,几乎无退路。庞统的上计一旦失败,刘备将陷入困境;李密的上计若断绝粮道,也可能置自己于被夹攻的险境。决策者往往不是赌徒,他们需要稳妥而现实的方案。因此,上计多为谋士炫技之用,而非必然采纳。 中计则务实稳健,不冒过大风险,也不失谋略光彩,正是最符合决策者心理的方案。至于下计,则有两种情形:一是庞统的下计,实际上是为上中计做衬托,是一种策略托儿;二是李密的下计,是迫于主公要求而提出,暗合杨玄感心理才得以实施。由此可见,下计的提出更多是谋士与决策者之间心理博弈的结果,而非单纯策略本身的优劣。 回味这些上中下三计,就仿佛在观看一场谋士与主公之间的心理对弈:谋士尽展才智,主公权衡利弊,胜败成败皆藏于细微心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