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遗诏辅政,杀孙弘掌权
243年,诸葛恪被调屯柴桑。时光流转至245年,他被任命为大将军,假节代陆逊掌管荆州事务,驻扎于武昌。表面上,魏吴两国及吴国内政似乎平静无事,但在诸葛恪与陆逊之间,却悄然发生了一件颇有意味的小插曲。 244年,陆逊任丞相,诸葛恪给陆逊写了一封信,即《与丞相陆逊书》。信中主旨只有一句话:人各有长短,不必事事苛责。他文笔雄健,旁征博引,议论深入,字里行间皆流露出自信与不甘,言辞滔滔不绝,理路清晰而明快。 诸葛恪为何要写这封信?因为他察觉陆逊对自己有所微词。具体在何事上有嫌弃,史书记载不详,但从诸葛恪信中反复强调人各有长短,不必全责的措辞来看,恐怕是诸葛恪自身某些短处招致了陆逊的微词。 信中展现出的,是诸葛恪恃才傲物、倔强不屈的性格。这一点与他过往的种种事例一脉相承。陆逊身为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江东世族的领袖,刚正不阿,若他看不起某人,那几乎可断定该人确有不足。然而诸葛恪在信中,却丝毫没有自省之意,未尝考虑自己有何不足之处,反而一味要求陆逊宽容体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诸葛恪的性格注定不适合官场的谨小慎微,他敢对皇帝、太子、丞相乃至老臣直言不讳,不知收敛。 虽然被陆逊轻视对仕途有些影响,但时运有时偏向勇者。陆逊在次年去世后,诸葛恪得以升任大将军,假节代陆逊领荆州事务,驻武昌。他之前只是杂号将军,此次职务跃升之快,显示了孙权对他的极度信任与器重。 251年,孙权病重,太子孙亮年仅九岁,必须选定辅政大臣。朝臣中普遍认为诸葛恪才干出众,侍中、武卫都尉孙峻上表推荐他。孙权虽觉得诸葛恪性格刚愎自用,不太适合,但年老病体之下,最终仍采纳了孙峻的意见,任命诸葛恪为太子太傅,同时任中书令孙弘为太子少傅。 252年5月20日,孙权弥留之际,召诸葛恪、孙弘、太常滕胤、将军吕据、侍中孙峻等人,交代后事。除生杀大权外,所有事务皆托诸葛恪办理,并为他修建专属公馆,配备保卫人员,规定群官百司拜见礼仪。诸葛恪府第几乎成为吴国新的政治中枢,他逐条审视现行法令,提出修改意见,孙权悉数采纳。民众和官员一致称赞改革,百姓欢欣鼓舞。 然而,诸葛恪掌权并非一帆风顺。第二天,孙权去世。素与诸葛恪不睦的中书令孙弘,担心自己被迫害,暗中计划矫诏除掉诸葛恪。孙峻得知后,立即告知诸葛恪。诸葛恪巧妙设计,将孙弘请至府中议事,一举将其诛杀,随后身着丧服为孙权发丧。孙亮继位,年号建兴,颇有争议——蜀汉刘禅继位也取此年号,吴国沿用显得拾人牙慧,但诸葛恪似乎并不在意。 执政后,诸葛恪施行霹雳手段,大刀阔斧整顿国政:撤销校事制度,裁除冗员,免除拖欠赋税,取消货运关税,极大地减轻了官民负担,赢得了普遍拥护。他一出行,百姓争相围观,仿佛古代的追星景象重现。 东兴大捷,如日中天东兴堤(今安徽含山西南)乃孙权称帝二年所筑,用于抬高巢湖水位,以利水军抗魏。正始二年(公元241年),吴兵四路攻魏,其中大都督全琮攻淮南失利,东兴堤被废。诸葛恪执政后,于当年十月重新修筑东兴堤,规模宏大,两端依山筑城:东依濡须山为东关,西依七宝山为西关,各置千兵。此次堤坝更深入魏境,挑战司马氏权威。 魏国政局微妙,司马懿刚平淮南叛乱不久便去世,其弟司马师接掌大权,面对诸葛恪挑战,决定兴兵讨伐,既收复国土,又树立威望。司马师采纳诸葛诞方案,三路伐吴,以主力七万攻东兴。诸葛恪闻讯,亲率四万兵连夜驰援。丁奉率三千勇士先行突进,趁风雪夜袭东关,魏军措手不及,浮桥崩断,队伍溃逃。留赞、吕据、唐咨随后加入,全线崩溃,魏军惨败,缴获车马无数。此战诸葛恪晋封阳都侯,权势与声望至高。 合肥惨败,跌落神坛 战胜东兴后的诸葛恪轻敌心生,决意再次北伐。为增胜算,他与蜀汉联系,姜维应约出兵。然而吴国内部反对声浪不绝,中散大夫蒋延劝止,被诸葛恪驱逐。诸葛恪坚持北伐,动员全国二十万兵力,引起百姓骚动,人心渐失。 目标转向合肥新城,守将张特镇守,吴军攻城九十余天仍不克,士兵疫病横行,攻势受阻。司马师洞察诸葛恪困境,命文钦率精锐截断归路,毌丘俭后继,诸葛恪大军被迫撤退,文钦迎头痛击,大败吴军。此战魏国功臣张特封列侯,刘整、郑像追封为关中侯。 诸葛恪兵败后,未立即回朝,而驻扎长江水中洲,意图在浔阳屯田以恢复声势。然而,败局已定,孙亮与孙峻合谋,最终将诸葛恪诛杀。他曾经的辉煌凯旋,一年之间灰飞烟灭,心高气傲的诸葛恪,最终踏上了鬼门关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