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田雇佣南非员工的问题上,工人们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几乎可以用“愤怒”来形容。生活成本的飙升,成为他们关注的焦点。到1937年4月,菲扎巴德及周边地区的生活费用较1935年已经上涨了17%,这个数字让原本就辛苦劳作的工人倍感压力。然而,石油公司却坚持认为没有任何人提出增加工资的要求,这种态度更让工人感到被忽视。特别是石油业主惯用的“红本”和三联“解雇单”,在工人眼中,不再是管理工具,而是公然的威胁和敲诈。对南非员工的雇佣问题,更是激化了他们的敌意,成为矛盾的集中点。
然而,工人们几乎没有通过谈判改善条件的机会,甚至连表达诉求的空间都被剥夺。1937年的委员会报告中指出:“石油工业的出现无疑会对殖民地的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产生深远影响,但在农业劳动领域受到的冲击尤其明显。与此同时,这个新兴工业领域的劳动者,和农业地区的劳动者一样,几乎无法倾诉自身困境,也无法通过公认的集体谈判机构对雇佣条件提出合理质疑。”这一段话揭示了工人们处境的艰难,他们的声音被制度化地压制,几乎无从发出。 在工人的强烈不满情绪中,具体问题清晰可见:白人与有色人之间的不公平待遇、病人救护车设备的匮乏、年轻工人缺乏有效的学徒制度、过于严苛的罚款政策……这些问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压迫感的网络,让工人的愤怒日益累积。在英国工业环境中,类似问题通常能够通过工人代表与管理层的友好协商得到及时解决,但在这里,这种合作机制显得薄弱而无力,无法缓解日益紧张的局势。 1937年的骚乱几乎演变成一场总罢工,6月19日,菲扎巴德爆发了激烈的抗议。当时,警方对民众舆论漠不关心,试图抓捕石油工人领袖巴特勒(Uriah Butler),但人群的团结阻止了行动。巴特勒的成功逃脱,不仅成为工人阶级的新胜利象征,也标志着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一位新政治英雄的崛起。这一事件显示,工人阶级的力量已经从传统政府机构手中逐渐转移。在这场骚乱中,工人代表与经理部的传统合作显然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政府不得不设立调解委员会,广泛搜集各方意见并提出应对建议。工人复工后,政府制定了一套处理分歧的程序:资方需与工人代表共同讨论建议,企业内部进行协调后宣布满足工人合理要求的措施,并在分歧无法解决时寻求调解委员会的介入。这一系列步骤,标志着制度试图为劳资冲突提供一个较为正式的解决渠道。 总体而言,这次骚乱不仅体现了其强烈的对抗性质,也揭示了其波及的广泛性。然而,对于油田工人而言,争取更好工作条件的道路仍然充满艰难挑战。他们迫切需要建立更加系统、有效的组织,以清晰表达自身的诉求与疑虑,才能在复杂的工业与社会环境中争取到应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