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前后,中国历史的长河中风起云涌,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正在悄然酝酿。那是一个封建王朝摇摇欲坠的年代,辛亥年三月二十九日,一支革命军在广州悄然集结,臂缠白布、手持枪械与炸弹,随吹响的螺角号角挺进战场。虽然这次广州起义最终以失败告终,但为了理想而英勇献身的七十二烈士,历经艰辛才得以安葬于黄花岗。那一声声起义的枪响,如同敲响大清皇朝丧钟的警示,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自五月起,四川、湖南、湖北、广东等地掀起声势浩大的保路运动,而到了十月,武昌起义紧随其后全面爆发。起义军迅速占领武昌全城,宣布成立军政府,随后全国各省纷纷响应。曾经坚不可摧的清帝国,终于在民众独立呼声中轰然崩塌,中华民国如破茧而出。令大清皇室梦中也难料的是,这些宣布脱离清朝统治的起义力量,竟然主要来自于朝廷曾经组建、用于保卫自身的新军——北洋常备军的各镇。广州起义、武昌起义以及各省起义的主力和组织者,多数出身北洋军甚至新组建的禁卫军。这一切都说明,革命从清朝心脏地带爆发,使得这个古老王朝的覆灭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禁卫军是宣统皇帝登基后重新组建的一支皇家军队,原本独立于北洋常备军之外,用以监督和制约北洋军的皇城护卫队。它装备精良、身份特殊,待遇优厚,几乎享有满清八旗般的特权。即便如此,这支特殊军队的一部分也在革命思想的影响下参加了起义。除此之外,南方镇守的新军士兵也纷纷响应,他们与袁世凯嫡系六镇存在一定差异。清末,大批留日士官集中于南方军队,使这部分军队的亲日倾向明显,尤其在军服方面表现突出。而新兴的禁卫军,则在保留北洋常备军初制的基础上略作改动。 自袁世凯出任直隶总督与北洋大臣,北洋常备军几乎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然而,风头过盛总引来猜忌与危机,袁不得不交出部分镇兵权自保。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光绪与慈禧相继病危,清廷册立三岁溥仪为帝,醇亲王载沣任摄政王,光绪临终前密令载沣诛杀袁世凯以报戊戌政变之仇。康有为也上书请杀袁,但张之洞以国家大丧为由坚决反对,北洋军统领及庆亲王奕劻更以兵变可能威胁天恩为由劝阻载沣。最终,袁世凯得以幸免,只因患足疾,步履艰难,被迫回籍养疗。 尽管离开朝廷核心,袁世凯多年来培养的北洋军精锐仍掌握在亲信手中。摄政王对此心知肚明,于1909年在放逐袁的同时,着手建立新的皇家禁卫军,由贝勒载涛专司训练,统帅自任,并制定陆军武官任用制度,要求北洋三十六镇高级将领均出自贵胄学堂。然而,年仅二十一岁的载涛缺乏管理与实战经验,禁卫军组建工作主要由留日士官良弼掌管,吸收大量留日毕业生成为军队骨干。这支禁卫军自1909年组建,到辛亥革命爆发才初具规模,却未曾参加重大战役便随清朝覆灭消失历史舞台。 禁卫军军装上,军官分上、中、次三等九级,军佐分中、次二等六级,帽盔借鉴欧洲皇室卫队样式,帽章军官金色、军佐银色,礼服与常服区分在帽刺上是否挂红缨。秦风老照片馆保存的照片显示,禁卫军出洋考察时,载涛佩戴品官暖帽,深色衣领军服,肩章沿用北洋式样,领章为圆形团蟒纹徽,袖章宽大。良弼及随行将领亦沿此风格,军裤深色,军帽保持北洋军原制,仅在徽标细节略作调整。 辛亥革命前夕,摄政王载沣为了巩固统治,加紧建立禁卫军,并通过更换北洋军军衔标识,提拔或黜退一批将校军官,确保对军权的掌控。新领章仍按北洋军等级划分三等九级,军佐与士兵二等六级,军衔体系复杂而精细,确保统治集团对军队的直接控制。 各省民军与起义军的服饰也呈现多样化。湖南、江西、江苏、湖北、广东、云南等地的北洋军多掌握在有革命思想的将领手中,而参与起义的民军则包括煤矿工人、农民、学生、青年知识分子及少数僧人,核心力量往往是北洋新军。然而,由于未经系统训练,民军常难与正规新军协作,起初声势浩大,但因缺乏有效指挥而屡屡受挫。 各地义军服装无统一标准,为便于战斗识别,经常在军服上加标记、改变颜色或样式。例如广州起义民军臂缠白布、脚穿黑布底鞋,武昌起义则臂缠白布、胸前挂小白巾,会攻江宁时则以白布围裹军帽。部分小规模革命军还设计专用帽徽,如八角星、十八角星帽徽,象征不同独立省份或革命力量。辛亥革命成功后,全国陆军统一佩戴五色星帽徽,象征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将皇权象征的龙换为五色星,昭示国家步入共和。辛亥革命前后,中国社会各阶层矛盾激烈,风云变幻。禁卫军自成立之初便问题重重,仅以纨绔子弟统帅,任职要求荒诞,仅需同意出国考察。军服设计沿袭北洋常备军框架,因统帅出洋、将领中有留学归国者,使新军服与军衔标识更贴近西方及日本样式,包括1911年3月颁行的新常服领章。而革命主力军,尤其是留学海外归国的学生、志士,带着明确推翻封建统治的目标投入南方新军,他们在北洋军或自组小军队中积极引入西方、日本先进方法,装备新式军服与军衔标识,使中国近代军服体系进一步西化、日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