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一漏就是六百年。直到一个叫朱重八的和尚站出来，把这窟窿给堵上了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盛世像一只精美的瓷瓶，被安禄山一棍子敲得粉碎。此后的中国，陷入了一个长达六百多年的“长窟窿”——藩镇割据、五代乱战、辽金南下、蒙元入主，汉家文明几度飘摇，中原百姓十室九空。

宋朝统一了，可只是个半拉子江山，燕云十六州拿不回来，年年给辽金送钱，最后连皇帝都让人家抓走了。元朝打回来了，可汉人成了四等人，连名字都不配有，只能叫“朱重八”“陈九四”。

直到洪武元年（1368年），一个放牛出身的和尚，在应天府登基称帝。他派徐达、常遇春北伐中原，把元顺帝赶回草原。他收复了丢失四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拿下了丢了六百多年的云南，把辽东牢牢攥在手里。

这个窟窿，朱元璋真的给补上了。

安禄山那一棍子，把天捅漏了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初九，范阳城头，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举起了反旗。

十五万铁骑南下，势如破竹。唐玄宗带着杨贵妃仓皇西逃，马嵬坡下，六军不发，一代美人香消玉殒。此后八年，中原大地血流成河，人口锐减三千六百万，大唐盛世从此成了追忆。

可安史之乱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战乱本身更可怕。

唐朝被迫把军权下放给各地节度使，这些人从此成了土皇帝，父死子继，不听中央号令。河北三镇彻底胡化，当地汉人“不习书算，不事本业”，只知道给节度使当兵打仗。一百多年后，北宋想收回这块地，结果发现——这里的百姓早就不认自己是汉人了。

更惨的是河西走廊。安史之乱后，唐朝抽调西北边防军平叛，吐蕃趁机攻占陇右、河西。当地百万汉人尽数陷落，几十年后，诗人司空图路过此地，写下了那句让人心碎的诗：“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

一百年时间，吐蕃就把当地汉人全同化了。那些说着吐蕃话、对着唐朝骂娘的“汉儿”，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根在哪儿？

从755年开始，中华大地就像被捅了个窟窿，元气哗哗往外漏，一漏就是六百年。

赵匡胤只补了一半，剩下三百年继续漏

后周显德七年（960年），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建立了宋朝。

这位雄主一心想收复失地，可惜天不假年。他没能拿回燕云十六州，那块战略要地还在辽国手里攥着。此后一百六十八年，北宋就活在契丹铁骑的阴影下，澶渊之盟签了，岁币年年送，表面上“兄弟之国”，实际上憋屈得要死。

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南下，汴京被破，徽钦二帝被掳去北国。宋高宗赵构一路南逃，在临安重新建都。从此，南宋更是活得没脾气——向金称臣，岁贡银绢，每次接诏书都得跪着听。

宋朝三百多年，始终是个半拉子江山。 燕云十六州在人家手里，河西走廊在人家手里，辽东更别提了。汉人王朝只剩下东南一隅，连黄河以北都成了别人的地盘。

这窟窿，赵匡胤没补上，赵光义没补上，整个宋朝都没补上。

元朝来了，汉人成了四等人

公元1279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十万军民殉国。南宋灭亡，蒙古人入主中原。

元朝统一了，可这统一对汉人来说，是另一场噩梦。

蒙古人把百姓分成四等：一等蒙古人，二等色目人，三等北方汉人，四等南方汉人。汉人不能持兵器，不能习武，晚上不许点灯，连出门都要被盘查。元朝的法律规定：蒙古人打汉人，汉人不许还手；蒙古人打死汉人，只赔点烧埋银了事。

最羞辱人的是名字。普通汉人压根不配有正式名字，全用数字代替。父亲叫朱五六，儿子就叫朱重八；父亲叫陈九四，儿子就叫陈□□。那位后来的明太祖，小时候就叫“朱重八”。

文化上更惨。儒生排在“九儒十丐”的位置，连娼妓都不如。科举时断时续，汉人知识分子要么隐居，要么摆烂，儒家那套“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在蒙古人刀下荡然无存。

这窟窿不但没补上，还越漏越大。 汉人连自己是汉人都快忘了——北方汉人穿胡服、说胡语、起胡名，南方汉人也被迫改了打扮。元曲里有一句：“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当年辛弃疾写这句时，是哀叹老百姓忘了国耻。到了元朝，老百姓是真的忘了。

一个和尚站起来，要把天补上

至正四年（1344年），濠州大旱，接着是蝗灾、瘟疫。不到半个月，朱元璋的父亲、大哥、母亲先后去世。家里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更别说找块地埋人了。邻居刘继祖给了块坟地，兄弟俩找几件破衣服包好尸体，就这么草草埋了。

十七岁的朱元璋走投无路，去皇觉寺当了和尚。没多久寺里也断粮，他只好托着个破碗，四处化缘流浪。那几年，他走遍了淮西各地，亲眼看见老百姓在元朝暴政下过的什么日子——官府搜刮，地主盘剥，蒙古贵族随便杀人，汉人连条狗都不如。

至正十二年（1352年），小时候的伙伴汤和写信来，说自己在红巾军当了千总，让他赶紧来投奔。朱元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去了濠州城。

这一去，历史就改写了。

他先从普通士兵干起，很快被郭子兴赏识，娶了义女马氏。回老家募兵时，徐达、周德兴一帮发小全来了。此后几年，他带着这支队伍一路打拼，攻下滁州、和州，渡过长江，拿下集庆（今南京）。

至正十六年（1356年），朱元璋把集庆改名应天府，在这里扎下了根。他采纳朱升的建议——“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低调发展实力，积蓄力量。

先把南方收拾干净，再向北捅一刀

朱元璋的对手不只元朝，还有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一帮割据势力。

他问谋士刘基（刘伯温）先打谁。刘基说：“士诚自守虏，不足虑。友谅劫主胁下，名号不正，地据上流，其心无日忘我，宜先图之。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

朱元璋依计而行。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兵败身死。四年后，张士诚被俘，在金陵自缢而亡。南方基本平定。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十月，朱元璋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出发前，他发了一篇《谕中原檄》，里面那句话后来被孙中山先生借用，成了辛亥革命的口号——“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北伐军势如破竹，先取山东，再克汴梁，然后直逼大都。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登基，建国号大明，年号洪武。同年八月，徐达攻入大都，元顺帝带着老婆孩子仓皇北逃，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宣告结束。

六百年的账，他一笔笔讨回来

朱元璋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丢失了几百年的土地全部收回来。

燕云十六州，从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到洪武元年收复，整整丢了四百三十二年。云南，从唐朝天宝年间南诏独立，到洪武十四年傅友德、蓝玉率军平定，丢了六百多年。辽东，从契丹兴起就脱离中原控制，这回也牢牢攥在手里。河西走廊、甘肃、宁夏，全被明朝收入版图。

这些地方，宋朝想要要不回来，元朝虽然占了但那是蒙古人的天下。朱元璋拿回来，才算真正回到汉人王朝手里。

第二件事，是让汉人重新做回汉人。

洪武元年，他下了一道诏书：所有臣民“复衣冠如唐制”。男人要束发戴冠，女人要穿汉服，禁止穿胡服、说胡语、起胡名。那些蒙古人色目人，只要留在大明境内，也得改汉姓、穿汉服。孛儿只斤改成“包”姓，奇渥温改成“萧”姓，几代人下来，全融进汉人堆里了。

他还废除了蒙古人那套“收继婚”的恶习——就是父亲死了儿子娶庶母、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王昭君当年就被这规矩坑惨了。朱元璋明令禁止，违者杖八十，男女入官为奴。

第三件事，是让儒家文化重新活过来。

元朝时科举时断时续，儒生地位低下。朱元璋一上台就大办学校，规定每五十户设一所社学，七岁到十五岁的孩子都得去读书。他还让人编《大明集礼》，把祭祀、婚丧、朝贺这些礼仪写得清清楚楚，让老百姓知道老祖宗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要让汉人重新记起，自己是华夏子孙。 这口气，憋了六百多年，终于能喘匀了。

他把窟窿补上了，还盖了一座大厦

吴晗先生在《朱元璋传》里说，朱元璋的功劳在于“统一全国，结束了元末二十多年战乱的局面”，在于“吸取历史教训，对农民作了一些让步，大力鼓励农业生产，兴修水利，允许农民尽力开垦荒地”。

美国学者鲁大维研究元明鼎革，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评价。他说朱元璋在大元的行政体系里“无足轻重，从未扮演过任何政治角色”，他是个“外来户”，血管里没有一滴黄金家族的血，连蒙古大汗都不屑于给他回信。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硬是凭着自己的魄力和勇气，在蒙古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了新的王朝。

这个“淮右布衣”，用十五年的时间，把六百年的窟窿补上了。

他还给子孙留下了《皇明祖训》，告诉他们怎么守住这份家业。后来的明朝，虽然也有太监乱政、皇帝不上朝的时候，但国祚二百七十六年，始终是汉人王朝。蒙古人再也没能打进来，哪怕土木堡之变皇帝被抓了，于谦照样守住了北京城。

一直到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明朝才灭亡。可那已经是二百七十六年后的事了。

尾声

1912年2月15日，清帝退位三天后，孙中山率领临时政府文武官员，前往南京明孝陵，以国家礼仪祭拜明太祖朱元璋。

孙中山在祭文中说：“惟我太祖，奋起草莽，戡定乱略，驱逐胡元，重光华夏，丰功伟烈，炳耀寰宇。”他宣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目标已经达成，特地来告诉这位六百年前的祖宗。

那个在皇觉寺敲钟的小和尚，那个在地主家放牛的朱重八，那个被叫做“朱五四家的崽”的穷小子，最终成了华夏之父、民族图腾。

安史之乱捅的那个窟窿，漏了六百多年。唐朝没补上，宋朝没补上，元朝压根儿不想补。最后是一个从赤贫里爬起来的人，一砖一瓦，把这窟窿堵得严严实实。

不光堵上了，他还在上面盖了一座大厦，让他的子孙在里面安安稳稳住了近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