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大师们,虽然收入普遍不低,但几乎人人身上都流淌着节俭的血液。这并非仅仅出于经济压力,而是一种生活态度,无论富裕还是清贫,他们都认为节俭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美德。
要论民国节俭的大师,鲁迅无疑当仁不让。根据一些好事者的估算,鲁迅一生的收入大约达人民币816万元。这个数字放在当时或即便放在今天,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然而纵观他的一生,却极少有铺张奢侈的行为,反而充满了节俭与简朴的故事。 鲁迅曾有一条补了无数次的裤子。在北平那样寒冷的地方,这条单薄的裤子陪伴了他多年。尽管身边有母亲和朱安,但他坚持独居,生活的简朴几乎成为他的信条。母亲看不下去,为他重新缝制了一条厚实的大棉裤,但他拒绝了,坚持继续穿那条单裤。他对好友孙伏园坦言:一个独身的生活,决不能经常往安逸方面着想……生活安逸了,工作就被生活所累了。鲁迅的生活用品,常常用到磨损甚重,也从不轻易更换。即便搬到上海,他的作息与简朴习惯依旧未曾改变。家中没有舒适的沙发,只有几把硬梆梆的椅子,他常年伏案写作,却甘于这种简朴的生活。萧红拜访他时,许广平曾告诉她:周先生喜欢吃硬的、油炸的饭菜,连吃饭也偏好硬饭,而不爱喝牛奶或汤。 不仅如此,民国另一位节俭作家郁达夫也令人印象深刻。比鲁迅小十五岁的郁达夫,在节俭程度上甚至略胜一筹。衣食住行对他而言从不繁琐,衣服旧了破了无关紧要,粗糙的饭菜亦能满足他。他曾直言:衣服只要保暖就可以了,何必问这问那?一年四季,他的穿着几乎没有变化,夏天简单的短袖和长裤,冬天布料长袍,连鞋也从不穿皮鞋,布鞋便是日常。他的节俭不仅约束自己,也影响家人。与王映霞相处时,他严格要求她的着装:烫头、绸缎衣服都不允许,颜色仅限藏青或蓝色,偏偏一次她穿了咖啡色绸旗袍,他当场否决了出行计划。 节俭的方式各不相同。画家吴冠中便是典型的选择性节俭。他五平方米的书房狭窄而拥挤,窗边的铁架上堆满书籍与画册,但他从未打算换新。对于名贵笔墨纸砚或收藏,他兴趣不大;物质在他眼里,只是浮光掠影。衣食粗朴,衣着布衫,但在捐赠画作时,却慷慨无比。邻居多次见他在街角的福云理发店理发,仅需五元,老人优惠,他仍坚持去那里。对于吴冠中和许多民国大师来说,节俭并非因物质匮乏,而是一种高尚的品德,一种生活的态度,一种将财富转化为艺术和精神的能力。这种节俭,既是对物质的克制,也是一种自我修养的体现。他们在有限的生活中保留对创作与精神的无限追求,用简朴构筑起独立的思想空间,也让世人见识到财富之外的深厚底蕴与人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