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农历八月二十二日的深夜,月色幽暗而沉静。军机大臣张廷玉正于家中沉睡,倏忽间,一阵急促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请张中堂火速前往圆明园!张廷玉闻言,心中顿生不祥之感——深夜急召,必有大事发生。圆明园中,此时雍正皇帝正因酷暑而避暑乘凉、处理政务。年少时曾因中暑痛苦不堪,成年后更甚,酷热之时总爱驻足园中。张廷玉眉头紧蹙,一种莫名的惴惴不安在胸口涌起。 他急匆匆赶至雍正寝宫,眼前景象令他脚下一软:群臣黑压压聚集,哭声凄厉,氛围凝重得几乎窒息。雍正临终曾交代将皇位传给弘历,然而就在二十三日凌晨,年仅五十八岁的雍正皇帝,突如其然驾崩于圆明园,这一死亡之消息,几乎无人预料。张廷玉震惊欲绝,但悲痛之余,他必须立刻镇场。雍正临时召见他与鄂尔泰,要他们二人亲眼见证新皇登基。
途中,鄂尔泰亦接到消息。慌乱中,他寻不到合适马匹,只能骑上一匹拉煤的骡子,边疾驰边哭泣。奔跑中,骑具磨破大腿,血染裤腿却浑然不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清朝变局,不仅震动了当朝群臣,也给后世留下无数未解之谜。 《大清世宗宪皇帝实录》中,关于雍正皇帝的亡故,仅以短短六字记载:己丑,子刻,上崩。然而在清朝,对于皇帝驾崩,无论病死或寿终,史书通常都会详尽记载,包括病症、脉诊、饮食等,而雍正的死却只字未提。更令人诧异的是,就在几天前,他还健壮异常:八月十八日处理少数民族事务,二十日召见宁古塔官员,二十一日照常办公,无任何异常。 正因为正史对其死因语焉不详,朝野间便流传出层出不穷的猜测。雍正在位期间严酷治政,手足被诛,大臣被杀,因此民间普遍认定他难以善终。传说之一,是吕四娘暗杀雍正。《清朝野史大观》记载,吕留良之女吕四娘,剑术高强,为父复仇,秘密潜入宫中,行刺雍正,并据说将其首级割下,故雍正陵寝以金首代之。 吕四娘究竟是谁?传说中,她是吕留良的女儿或孙女。雍正八年,曾发出手谕,命浙江总督李卫彻查吕留良一族,连骨头都不留。雍正六年九月,一名张姓秀才在街头拦住陕西总督岳钟琪,邀其参与反清复明。岳钟琪稳住张秀才,将此事上报雍正,事态逐渐牵扯至以湖南书生曾静为首的反清文人,而他们的精神领袖正是吕留良。 吕留良原为明末秀才,清入关后闭门读书,见民不聊生,便用隐晦文字表达不满,并写反动文章流传民间。曾静事件败露后,雍正震怒,下令李卫搜捕吕留良及同党,满门抄斩,余幼流放宁古塔。年幼的吕四娘因在安徽乳娘家游玩而幸免。长大后,她闻家人惨死,写下不杀雍正,死不瞑目的血书,独自北上复仇。 野史传说吕四娘学得飞天遁地之术,剑法出神入化,闯荡江湖,惩强扶弱、侠义无双。她混入宫中秀女,乘雍正侍寝之夜,手持利剑怒斥:暴君,你也有今日!传言短剑一出,雍正就此死去,民间诗云:一朝皇帝梦,终做无首龙。 然而,这段故事虽曲折离奇,却缺乏确凿证据。吕四娘孤身入宫,带利器闯入深宫本身就极不合理。三百年来,人们仍未放弃探寻雍正死因。考古学家曾计划挖掘清西陵雍正地宫,但因保护泰陵而中止。 要解此谜,只能从张廷玉日记中寻迹。日记记载,雍正临终前仍处理政务。史学家推测,如果排除谋杀,五十多岁的皇帝,日夜操劳政务,精力耗尽,极可能积劳成疾而猝死。历史长河中,不乏类似皇权残酷的悲剧:大明福王朱常洵,三百斤重,却被李自成铁锅炖死;徐达在朱元璋身边布局险棋,笑到最后;赵匡胤黄袍加身篡权,却不杀周世宗遗孤,权力与生死之间,总是令人叹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