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稚晖出生于江苏常州武进区雪堰镇,童年却多半在无锡外婆家度过,少年时就读于江阴南菁书院。那时的无锡仍属常州府管辖,因此称他为常州武进人,完全没有争议。家境清贫让他从小在外婆家成长,1888年考取秀才,随后进入南菁书院深造。1889年,他第一次前往南京参加乡试,却铩羽而归。两年之后,他再次踏上南京之路,终于如愿,成为晚清1891年的举人。两入秋闱,能够金榜题名,可谓顺利之极。这段经历,也成为吴稚晖与南京的最早联系——姑且称之为他首次踏足这座古城。
年轻时的吴稚晖也有文人特有的毛病,不喜骂人,却喜欢在文章中耍弄文字,把简单的意思绕成拗口的八股文,仿佛每一句都要显摆自己的文字功底。然而,一次在上海闲逛时,他无意在街头小摊翻到一本书——《何典》。书中开篇就写道:“不会谈天说地,不喜咬文嚼字,一味臭喷蛆,且向人间捣鬼,放屁放屁,真正岂有此理。”这一行字,仿佛打开了他心中的任督二脉,让他恍然大悟:从此要摆脱古文的酸味,直抒胸臆,走上“放屁放屁”的骂道之路。 不过,吴稚晖也有被骂的时候。一次,他出席一个汉字注音符号讨论大会,本是学术交流,结果因一个音阶问题与学者王照争论起来,会议主持人几次调解都无济于事。王照最终破口大骂:“老王八蛋,你别以为你行,你懂个啥!”众人都愣住了,吴稚晖一辈子都在骂人,如今被骂,理应还击。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却嘻嘻一笑,回答道:“哎呀,你弄错了吧,姓王的不是我,我姓吴。”全场哄堂大笑,连王照也忍俊不禁,一场可能的骂战就此化解。事后有人问他为何不回骂,他坦然道:“学术有争论才好,我才不计较呢。”1941年的一天,国民党召开中常会,研究抗日事宜。吴稚晖当时已是中常委,尽管年届76,他仍按时出席。蒋介石得知后,亲自到会场外迎接。可当吴稚晖从车里走下时,手里竟提着一盏灯笼。蒋介石上前搀扶,笑问:“为何大白天提灯笼来开会?”吴稚晖未看他,只慢慢向会场走去,还学着蒋的腔调道:“娘希匹,这里太黑暗,怕开会看不清啊!”蒋介石听罢,脸色红白交替,却也无可奈何。 吴稚晖对蒋介石尚且客气,但面对大汉奸汪精卫,则毫不留情。汪精卫勾结日本后,吴稚晖气得吐血,立即以中央监察委员身份起草开除其党籍的决议,更在全国各大媒体上怒斥,用尽能贬损汪伪之流的词汇:称汪精卫为“汪精怪”,陈璧君为“陈屁裙”,周佛海为“周狒黑”,并呼吁全国人民与这些汉奸势不两立。最后,他还送给汪精卫八字:“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据说,汪精卫看到后,整整三天未进食,大病一场。 最终,吴稚晖去台湾后,不再出任政府职务,专心学术研究,潜心习书法。1953年10月30日,他病逝,享年88岁。蒋介石亲笔题词“痛失师表”,根据吴稚晖遗愿,由蒋经国亲手将骨灰撒入金门附近碧波大海,完成对这位学者与爱国者的最后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