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名将的命运往往多舛,很多人都以憋屈的结局告终——白起、蒙恬都是如此;而有一位将军的委屈甚至让人忍不住想哭,他就是秦朝最后一位名将——章邯。 如果秦始皇没有猝然驾崩,如果胡亥没有继位,如果陈胜、吴广的起义没有发生,或许章邯的一生都不会有机会担任领兵的重任,更不会以名将的身份载入史册。换个角度看,这似乎也是一种幸运:生在乱世,方能显露锋芒,他得以展现非凡的军事才能。
章邯与秦王室的关系颇为亲近。二世胡亥继位之时,章邯担任少府,掌管皇室私财与生活琐事,既像管家,又像总管办公室的主任。正是这样的地位,为他后来的军旅生涯埋下了伏笔。 危难时刻,英雄才现身。周文的军队逼近咸阳,秦朝中枢显得手足无措,强大的帝国竟在乱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二世大惊,急切地问群臣:奈何?群臣无计可施,唯有章邯沉着冷静,仅两句话就指出了问题与解决之策:盗已至,众强,今发近县不及矣;郦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外敌来势汹汹,调兵已来不及,唯有从骊山皇陵劳工中抽调一部分人上前线,而领兵者必须忠诚可靠,懂得作战之道。 秦国历来名将辈出,白起、李信、王翦、蒙恬皆是卓绝之才,但到了秦始皇时期,真正可调动的名将已不多。蒙家被赵高、李斯弄垮,王翦的孙子王离远在长城,无法驰援。最终,章邯成为最合适的人选,至少他能抓住战场的关键问题。乱世出英雄,章邯在危急时刻,救秦于存亡之间。 带着几十万囚徒组建的军队,初次作战的章邯难免紧张,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战事异常顺利。函谷关前、曹阳、渑池,章邯三战三捷,周文兵败自尽。义军的第一支主力部队就此被轻易剿灭,更关键的是,章邯随后又击败了陈胜。陈胜的陨落,对秦朝和义军都具有决定性意义。一时间,章邯成为秦朝的全民英雄。 二世胡亥欣喜若狂,为章邯增派司马欣和董翳两员助力。打败周文或许并不能完全展现章邯的军事才能,因为早期义军大多是农民起义军,装备简陋,秦军虽也是临时组建,但至少有精良武器,甚至可能混有禁军精锐。因此,真正考验章邯的是项梁。 项家乃武将世家,项梁继承了父亲项燕的兵法智慧。项燕曾大破秦名将李信,而项梁自小熟读兵书,擅长指挥。周文不过是占卜师,哪里比得上项梁的手腕?更别提项梁麾下还有项羽、刘邦、黥布等日后楚汉争霸的传奇人物,以及智囊范增。项梁曾在雍丘大破秦军,斩李由,显示出非凡实力。 章邯与项梁首次交锋是在东阿。当时章邯刚刚在齐地击败齐王田儋,士气正盛。田荣逃至东阿,章邯乘胜追击,却在此地遭遇项梁的埋伏,秦军大败。 尽管首战失利,秦朝对章邯的信任不减,毫无保留地补充兵力,让章邯心中温暖。章邯没有正面硬拼,而是施展夜衔枚击楚奇计,突袭定陶,一举大破项梁,梁军覆灭。项梁之死,对楚军士气震撼巨大,连刘邦和项羽都感叹:今梁军败,士卒恐。章邯由此一战成名,正式跻身秦朝名将之列。 此时的章邯,可谓人生巅峰,统领得心应手,战功赫赫,俨然新一代的秦朝将星冉冉升起。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重返咸阳时,荣光已被阴霾笼罩。 楚军主力已被消灭,章邯信心满满地渡黄河增援巨鹿之战的王离。可朝中突生变故:为国尽忠的李斯、冯去疾、冯劫等大臣,有的自尽,有的被处死;唯赵高篡位为丞相,架空了二世胡亥。巨鹿之战本是章邯大展身手之机,秦军围困赵军,援军却迟迟未动,战局陷入奇异静止。打破僵局的,是项羽率领的楚军残余。他们破釜沉舟,渡河而来,九战之下,大破秦军,杀苏角,虏王离,秦军长城军团几乎被消灭殆尽。 章邯在此时已无心再战,只想投降。第一次投降被拒,原因无他——太委屈!眼前是将士的鲜血和牺牲,身后却感受不到一丝朝廷关怀。二世的指责实出赵高之口,而赵高的刀已磨好,目标正是章邯。 进亦死,退亦死,章邯唯一选择是投降。第二次投降时,项羽因粮草不足才被迫接受。见到项羽的瞬间,章邯泪流满面,为赵高的所作所为痛哭。太史公在《史记》中生动记载了这一幕:章邯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只言赵高,从未提及二世胡亥。 这一刻,章邯表面是委屈满怀、恨不得哭诉天下不公,内心却仍然忠于秦朝。可惜,生不逢时,英才遭遇乱世,这就是章邯——名将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