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4日,赫鲁晓夫在一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政治暗杀中被自己的手下背叛,在压力与无奈的夹缝中黯然下台。而曾经默默跟随的小弟勃列日涅夫,则意外地登上了苏联权力的巅峰,成为命运的宠儿。
作为苏联既得利益集团选出的代表人物,勃列日涅夫从此开启了自己长达十八年的统治生涯。 在这十八年里,他将斯大林模式推向极致,把赫鲁晓夫和斯大林时期积累的各种资源透支殆尽,让苏联一度在国际舞台上傲视群雄,国力和影响力达到了顶峰。然而,这种虚假繁荣的背后,却隐藏着经济停滞、体制僵化、官僚主义肆虐以及贪腐横行等深层问题。尽管如此,不可否认的是,在勃列日涅夫执政的70至80年代,苏联人民的幸福指数却创下历史新高。 58岁的勃列日涅夫正式成为苏联的第四任最高领导人。那时的他,还没有获得后来勋章哥的称号,心情复杂:既兴奋,又意外,同时充满无奈。他的无奈主要源自两点:一是没有自己信得过的班底,二是缺乏清晰的治国规划。而这两者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回望自己的人生,勃列日涅夫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循规蹈矩、顺从命令、善于奉承的平庸干部。他本只想安稳度日,享受生活的小确幸,可命运却将他推向了国家最高权力的位置。既然既无人手也无规划,他便决定随遇而安,走一步算一步,对错暂且放在一边。 刚上台的勃列日涅夫,一改往日不求上进的态度,心中燃起了雄心壮志,着手推出一系列经济改革计划。他减轻农民负担,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帮助农庄偿还债务……这些举措在当时取得了显著成效,苏联经济快速发展,国力一度超过美国,达到了历史鼎盛期。然而,这些改革始终未能突破斯大林模式的根本束缚,只是在旧基础上作了修修补补。要彻底解决苏联长期存在的重工轻农问题,对勃列日涅夫而言,超出了他的认知能力。 更关键的是,他的新经济体制改革半途而废。为什么会中断?勃列日涅夫以他特有的豁达回答:改什么革呀,把原有工作做好就行了。于是,苏联进入了一场狂欢,官僚主义和贪腐像飓风般席卷全国。当勃列日涅夫取消赫鲁晓夫制定的干部轮换制,恢复斯大林时期的官员终身任命制时,官员特权全面回归。因为人人都想吃公粮,到勃列日涅夫执政后期,2.2亿苏联人中有1800万人领取公粮。而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刻有自己名字的手枪、高加索宝剑、雅库特象牙钻石杯、达吉斯坦纯金茶炊,豪车别墅、珠宝字画,应有尽有。苏共高层的校友会和第聂伯帮也体现了他提拔亲信的风格,他亲自为女婿谋职,为子女谋官位,真正做到了薅社会主义羊毛。最终,他收获了114枚各类勋章,成为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实至名归的苏勋宗。如果说赫鲁晓夫是第一个向贪腐问题说不的领导人,那么勃列日涅夫就是第一个向贪腐特权说好的老好人。在他手下,苏联的贪腐从局部蔓延为全面。 有人可能会疑惑,官员们都在忙着搞钱,人民真的能毫无感受吗?更令人惊讶的是,即便贪腐盛行,苏联人民的幸福指数依旧高企。这正是勃列日涅夫独到之处——他展示了一种境界:达则兼济天下。尽管官员们热衷于攫取私利,但勃列日涅夫没有忘记人民,他相信,最直接有效提升幸福感的方式是提高民众收入。1965年,他刚上台时,苏联职工人均工资是96.5卢布,而到1981年已升至172.7卢布;同期集体农庄农民平均劳动报酬从51.3卢布提高到120.6卢布。 除了工资增长,勃列日涅夫还提供了极高水平的社会福利:全国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公民医疗完全免费,教育全覆盖且包括教材、午餐与住宿,住房供应由国家承担,自来水和供暖全部报销,全国范围内修建廉价疗养院供人民使用……苏联人民甚至不记得水表是何物。正如列宁所言: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 这种优越的福利体系令西方资本家感到巨大压力,他们开始关心员工福利、提高社会保障水平。可以说,今天欧美的高福利制度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勃列日涅夫时期的启发,是为了防止社会过度激进化。勃列日涅夫间接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 正因为勃列日涅夫慷慨大方,让苏联人民享受到了较高的生活水平,他们对官员贪腐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勃列日涅夫清楚自身能力有限——没有斯大林的铁腕,也没有赫鲁晓夫的果断,他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他没有大刀阔斧地改革,只沿着斯大林模式稳步推进,不求卓越,但求无过。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社会稳定,即便无法阻止贪腐,也要努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让大家共享福利。但这种欧美国家当时都不具备的高福利体系,需要巨额资金维持。苏联的经济谁都知道,对内高福利,对外抗衡美国,统治阶层还充斥蛀虫,好在石油资源丰富,为这场虚假繁荣提供了坚实的财政支撑,否则这一切又如何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