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6日,美国在广岛投下了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三天后,长崎也迎来了同样的命运。巨大的爆炸摧毁了这两座城市,造成了成千上万的平民和军人伤亡。这场浩劫令日本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最终导致他们在8月15日宣布无条件投降。对于日本来说,这几十万人的死伤,是深深的痛楚,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下,除了原子弹轰炸,日本还有一件事至今都不愿提及,它比原子弹的打击更加隐秘,更加让他们无法承受。 1945年8月8日晚,按照《雅尔塔协议》约定,苏联正式对日本宣战,并迅速向中国东北、萨哈林岛(库页岛)南部以及千岛群岛地区出兵。到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为止,苏联红军在这些地区共俘虏了60多万日本战俘。8月23日,苏联国防委员会发布第9898号决议,决定将这批日本战俘转移到苏联各地进行劳动改造,其中30万人将被安置在西伯利亚的极寒地区。从1945年9月到1946年4月,苏联将这50多万名日本战俘送往各地,进行艰苦的原木采集、矿石开采、铁路和公路的修建等劳动。
那些曾经幸存下来的日本战俘回忆道:他们到达收容所时,已经是1945年11月。途中,许多战俘因饥饿、劳累和疾病死于途中,而剩下的战俘们则在恶劣的环境中忍受着更加严酷的生活条件。1946年,他们迎来了更为恶劣的时光——由于伙食极差,卫生条件极为恶化,许多战俘出现了便秘,身上生了虱子,霍乱和斑疹伤寒在营地内迅速传播。更为可怕的是,在某些夜晚,病痛和饥饿使得很多人死去,早上醒来时,房间里经常会发现几具僵硬的尸体。 尽管日本方面多次请求苏联归还这些战俘,然而由于日本是战败国,苏联对此置之不理,直到英国和美国等国的施压,苏联才同意将这批战俘归还。但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依然充满波折,前后耗时整整11年。 对于苏联而言,战后国内劳动力匮乏,且日本战俘人数庞大且具有相对的工作能力,因此苏联决定将这些战俘集中起来进行劳动改造,以应对国内的经济困境。而随着大部分战俘在1950年陆续遣返回国,苏联对剩余战俘的处理,逐渐与苏日外交关系的正常化谈判紧密相连,成为苏联政府获取政治利益的一个筹码。 与此同时,美国排除苏联占领日本、主导东京审判并按照自己意图改造日本的做法,激起了苏联的强烈反感。因此,苏联便利用这些战俘和审判天皇等议题,作为反制美国在日本影响力扩张的手段。经过一段时间,战后人道主义的兴起促使国际社会开始关注战俘问题。1949年,日内瓦关于战俘地位与待遇的国际公约通过后,战俘问题不再仅仅是几个国家之间的双边或三边问题,而成为了整个国际社会共同关注的议题。联合国与国际红十字会都积极推动战后各国战俘遣返的解决方案,英国、澳大利亚等国也对苏联处理日本战俘的方式表达了关切。由此,苏联承载着来自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 日本在处理苏联地区日本战俘问题时,一直处于被动地位,无法自行决定进程。1948年3月20日,时任日本首相的芦田均在施政演说中提到:我国的现状,就像在暴风雨中漂流的破船,唯一的出路就是齐心协力、共同生存。这番话反映出日本在面对苏联地区日本战俘问题时的无力感,整个日本社会弥漫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 然而,日本战俘的归还之所以如此艰难,背后其实隐藏着苏日之间深厚的历史积怨。对于苏联来说,1905年的日俄战争失败、苏联内战期间日本对远东的干涉、以及1931年后苏日的冲突,再加上日本731部队对苏联战俘和多国人员进行的生化实验,这些历史伤痛加深了苏联对日本的仇恨。在1945年9月2日庆祝战胜的讲话中,斯大林以一种复仇的口吻说道:1904年日俄战争的失败,是我国的一大污点。我们一直相信,总有一天日本会被打败,那一天终于来到了,今天日本承认了自己已战败,并在无条件投降书上签字。斯大林对日本的仇恨,正是促成苏联扣押日本战俘的心理动因,也是战后苏日长期纠缠于战俘问题与北方四岛争端的内在原因之一。对于日本人而言,这段历史是耻辱的记忆,因此他们至今都不愿提及这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