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有作为的皇帝几乎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自负,而这种自信往往通过文字显露出来。他们借助诗词、歌赋来记录自己的功业和豪情,无论是自我欣赏,还是接受臣子的奉承,都显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汉初的刘邦就曾写下《大风歌》,以此抒发胸中豪情,那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将他征战天下后的慷慨悲愤描绘得淋漓尽致;而唐太宗李世民的名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更是将他对臣子的信任与赞赏,刻画得生动鲜明,文字间充满了帝王的气度与情怀。 而在中国古代文学的巅峰时期——宋朝,作为开国皇帝的赵匡胤,自然也不免在闲暇之时以诗词抒发心中豪情。他有一首未完成的残诗,未曾接下半句。令人巧合的是,四百年后的另一位帝王,在看到这首残诗后,以同样宽广慷慨的气度,为它续写完成,使其成为传世佳话。 宋朝时期,民间对皇帝的称呼大多不是皇上或陛下,而更喜欢用官家。其中的缘由与赵宋皇室得位的方式有关——赵匡胤并非凭借战争征服天下,而是通过夺位成为北宋开国皇帝。为了减轻这种篡位的争议,他自称官家,以示统治是为了代管天下,而非私心篡权。 赵匡胤的家族并非无名之辈,自唐朝起,赵家先祖便在朝廷中为官,且多为高职。唐末混乱之时,赵家凭借积累的官场人脉和丰厚家学,成功保全自身。自小家中长辈便悉心教授赵匡胤诗书礼乐,旨在将他培养成风雅之士。然而赵匡胤虽遵从家训,却更钟情于武学。 自幼,赵匡胤便练就一身武艺,骑射刀枪样样精通,甚至常与伙伴扮演将军出征,过一把侠士瘾。随年岁增长,他逐渐脱离文人的规矩与束缚,成为侠义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豪情名声远播,也结交了众多仗义之士。 然而,乱世之中,赵匡胤意识到单凭侠义难以立身,于是结束游侠生活,南下谋职,最终在后周政权中得以施展才华,逐渐成为后周世宗柴荣的亲信。几年后,柴荣病逝,将年仅七岁的儿子立为继承者,并托赵匡胤辅政。然而,因赵匡胤功高震主,底下官员渐生废幼主拥立赵匡胤之意。 夜黑风高之夜,趁赵匡胤微醉,他的亲信与弟弟赵匡义为他披上黄袍,请其登基。赵匡胤几番推辞未果,最终接受拥立,成为北宋开国皇帝。至于黄袍加身是暗中策划还是赵匡胤知情,如今已无从考证。北宋建国后,为避免唐末藩镇割据重演,他通过杯酒释兵权削弱武将权力,引领宋朝进入重文轻武时代。 为贯彻重文轻武,赵匡胤不仅提倡文士参政,还亲身示范,多次组织诗词唱和,观察人才并加以提拔。一次,赵匡胤后妃诞下皇子,他在次日晚宴中举杯对月,醉意微醺,心境开阔激荡,随即挥笔吟出:未离海底千山墨,才到中天万国明! 此二句诗尽显皇家的侠义豪气,大臣们听后赞不绝口,赵匡胤也洋洋得意,笑声朗朗。然而诗的下半句却未能成形,赵匡胤醉倒酣眠,翌日清醒时已无昨夜兴致,大臣们亦不敢妄续,最终这首诗只留下半首残篇流传于世。 四百年后,明朝的朱元璋崛起,他自乞丐起家,推翻元朝,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草根皇帝。朱元璋出身贫寒,文化素养有限,所作诗句多以情感取胜,辞藻未必华丽,但气势雄浑,生动传达其坎坷人生与豪迈胸怀。 朱元璋偶然看到赵匡胤的残诗,感叹两位开国皇帝胸怀相通,心中激起诗兴,遂续写后半句:恒持此志成永志,百战问鼎开太平!前后句气韵相承,意境宏阔,豪情满溢。四百年时光将两位帝王的灵魂串联,使这首诗的威武与慷慨,至今仍令人震撼。然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朱元璋的续作固然精彩,但并非唯一可能。倘若换作你来续写,你又会如何为这首残诗补上后半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