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六连明君的说法,其实有些夸大了。毕竟孝文王、庄襄王在位时间都非常短,难以真正形成长期的政治积累。而且,山东六国也并非尽是昏庸之辈,实际上,这些国家也涌现了不少卓越君主。秦国的崛起,并不是因为历代君王天赋异禀,而是在与一群水平极高的对手竞争中,逐步积累优势,最终实现了统一的宏伟目标。
三晋、楚国、齐国的君主,大多数也并非毫无作为(齐闵王是个例外)。但由于很多现代读者对战国历史不够熟悉,不了解各个列国的具体情况,因此容易产生一种错觉:秦国的成功,必然是君主与臣子远远优于其他诸侯。实际上,其他列国同样有杰出的君王和能臣。 只是,各国所处的政治环境、外交格局、地缘条件以及制度实施状况各不相同,这些差异让人感觉秦国君主更厉害,但若结合各国的综合国情来看,这种说法就显得片面了。 赵武灵王平定沙丘宫变之后,赵国王室的内部动荡大为减少。他的继承者赵惠文王,同样是一位出色的君主,他巩固了赵武灵王打下的疆土,消除了国家分裂的隐患,任用贤良官吏,一度拒绝秦国西进,并在五国伐齐中大幅扩展领土。这些成就,彰显了赵国的整体实力,也体现了君王与大臣的精明与魄力。 楚国君主的质量总体上也是在线的。楚悼王通过变法,让古老的楚国焕发出新生机;楚肃王、楚宣王进一步发展国力,并在楚宣王时期开始对以魏国为首的中原强国发起挑战。楚威王更是在东西两线取得辉煌战绩:东击齐国和越国,甚至一度击杀越王。但楚国在楚怀王、楚顷襄王时期逐渐衰落,楚怀王在蓝田、丹阳、垂沙的大战中让国力骤降,同时面对韩魏秦三国的外交孤立,最终客死他乡,令楚国衰势难挡。 楚顷襄王虽在五国伐齐中获得淮泗之地,但紧接着的鄢郢之战大败,使楚国国力急速下降。楚考烈王时期,楚国曾与魏国合力抗秦,一度迫使秦国退回函谷关之外的大片领土,同时顺利吞并泗上地区,为楚国挽回了部分颜面。直到楚幽王时期,楚国陷入权力内斗,再也无力阻挡秦国崛起,末代楚王彻底失去了历史机遇。齐国方面,齐威王、齐宣王将齐国推向鼎盛,而齐襄王完成复国与中兴。可惜齐王田建过于保守,几乎选择躺平。但总体而言,齐国君王的综合能力仍值得肯定。燕国记载不多,唯有燕昭王留下高光历史。而韩国也曾涌现明君:韩哀侯灭郑,韩懿侯干涉魏国君位,韩昭侯变法,使得韩国一度被称为劲韩,其巅峰实力甚至不逊于赵国。 总之,六国并非全是昏君,但历史往往更容易记住那些失误或悲剧。例如将魏国推向全盛却最终衰败的魏惠王,或能容得下屈原却因昏招导致自己客死异乡的楚怀王。更重要的是,这些君王未能彻底革除国内弊政,而秦孝公一任商鞅变法,一举革除了弊端,后继君王也沿用了商鞅之法,使秦国不断积累制度优势。 秦国的立国之本是耕战制度,这在战国时代运作良好,但当秦统一六国后,国家政治仍然偏向先军政治。新秦人只有两条路:务农或参军。连年征战之下,秦朝经济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加之六国旧族势力尚存,国内矛盾加深,秦朝的最终崩溃,似乎在历史规律中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