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出身于齐国田氏家族,其祖父田书因军功被封赐氏孙,这样的家学渊源,使得孙武自幼便浸润在军事文化的熏陶之中。田氏家族的底蕴非凡,竟能在同一时代孕育出司马穰苴与孙武这两位深刻影响后世的军事巨擘,实在令人惊叹。孙武之所以能著成兵书,并非偶然。首先,他是齐国人。齐国自春秋到战国,无论是姜齐还是田齐,都长久占据着带头大哥的地位,其历经大小战役无数,积累了丰富的实战样本。其次,从《太公兵法》到《司马法》,前人已提供了完整参考,这是理论经过几百年实践验证,再由实践反馈理论的积累过程,为孙武后来创作提供了厚实基础。
吴国对楚国的征伐,是战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大奔袭。在孙武出山之前,任何国家都不曾采用如此作战方式,包括此前的吴楚战争。彼时的楚国正处强盛期,多次深入中原干涉各国内政。吴军以五万兵力击败楚国至少三十万的精锐大军,这绝非等闲之举,而是冷兵器时代军事奇迹般的战绩。 想象一下,谁能灭楚?春秋五霸之中,齐桓公无此胆略,宋襄公更是连一场硬仗都无法撑住,晋文公获胜则止于见好就收。吴国能灭楚,是蛇吞象之举:吴国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远不及楚国;五万兵力,远征异地,逆流而上,三场会战几乎零伤亡,便完胜楚国至少两倍于己的主力,打得楚国无力调动任何精兵固守都城,最后还借助雨季洪水攻破郢都,这样的战例堪称划时代。 再看后来秦国的例子,王翦出征灭楚,调集六十万秦军顺流而下;李信带二十万却无法撼动楚国。吴国之所以能够灭楚,阖诔是决策者,伍子胥是执行者,但二人对战争的理解显然仍停留在东周水平。而出土的孙武子兵法竹简显示,孙子对战争的理解远超同时代人,他正是吴灭楚奇迹的核心力量。由此可见,若孙武不出现,天下恐怕再无兵圣之名。 没有孙武,强楚可能要延迟数百年才会被击破。回顾西周昭王南征楚国,自己也葬身战场;春秋时期楚国公开称王,齐桓公虽能率诸侯谴责,却不敢深入楚境决战;晋文公亦仅在郑国打败楚将子玉的陈蔡两翼军,楚中军几乎未受损失。更重要的是,楚成王并未全力支持子玉。如果不是孙武协助伍子胥攻破郢都、遏制楚国扩张,后世历史进程恐怕难料。 据《史记》记载,楚军前列,秦军紧随其后。吴楚交锋,楚军溃败四散,骤遇秦军,夫概惊问秦军何以而至。秦将子蒲子虎如猛虎下山,吴军顿时慌乱,溃不成军。夫概向吴王报告:秦军战斗力惊人,虎入羊群,宜退兵。吴王不服,又命伍子胥与孙武继续交战,仍被击败。加之后院失火,吴王只得撤退。败因何在?吴军入郢都后纵情抢掠,军纪溃散,士卒腰包鼓胀,贪生怕死——如同李自成入北京,战斗力惊人,但入城后迅速腐化,何以能敌?孙武与伍子胥未严明军纪,自满骄傲,正是败因所在。楚国灭亡后,孙武便退休,秦兵复楚之事与他无关,而伍子胥仍在战场上。楚国疆域辽阔,吴国兵力有限,若在楚地消耗战,即便三倍吴军亦不足以抗衡。吴王灭楚后自信膨胀,策略性错误频发,急于北上与晋国争霸,东南又深入百越山区进攻越国,最终只能选择战略性放弃楚国。在这种情况下,孙武灭楚后及时退隐,实乃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