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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732年的北京冬日,一位身披重甲、威名赫赫的将军正策马进入西直门,他并不是普通将领,而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二十一世孙、时任川陕总督的岳钟琪。
在京城的官员们看来,这位岳大将军是当今朝廷无可争议的战神,随着他进京的消息传开,内阁学士、六部尚书纷纷备下厚礼,各种邀约请柬像雪片一样飞进他的寓所。
与此同时,雍正对身边的心腹大臣轻声说了一句话: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也是时候把他拿下了。
作为岳飞的后裔,岳钟琪在清朝当官本身就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
清朝的统治者是满洲人,而他们的祖先是建立金朝的女真人,众所周知岳飞一辈子的事业就是抗金,对于清朝皇室来说,岳飞这个名字就有些尴尬了。
康熙皇帝为了笼络汉人臣民,曾多次公开祭奠岳飞,岳钟琪在康熙末年就已经在军中崭露头角,他在康熙五十九年率军入藏,仅仅带着极少数兵力就平定了叛乱,满朝文武都感到震惊。
到了雍正时期,由于雍正帝上台时的合法性备受质疑,他更加需要通过军事胜利来巩固地位,岳钟琪便成了他最顺手的工具。
在年羹尧平定青海叛乱的过程中,岳钟琪实际上承担了大部分的一线指挥工作。
岳钟琪的名声甚至一度盖过了主帅,对于一个汉人将领来说,这是通往权力顶峰的阶梯,也是通往断头台的不归路。
雍正三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年羹尧被赐死。
岳钟琪作为年羹尧曾经的副手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接管了年羹尧留下的庞大军权,汉人担任如此重要的封疆大吏,这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雍正皇帝初期对岳钟琪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信任,但他也是一个极度敏感且多疑的人。
当时湖南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曾静投书案”,一个迂腐的文人曾静派弟子张熙给岳钟琪送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非常露骨,大致是说现在满人统治中原,你应该效仿先祖带领汉人起义,恢复汉家江山。
岳钟琪接到这封信时,整个人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设计抓获了投书人,并将原信完整地呈送给雍正皇帝以表忠心。
虽然雍正表面上夸奖他大公无私,但实际上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内心深处发芽。
雍正会想:为什么这些反叛者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你岳钟琪,是不是在民间,大家真的把你当成了汉人的救星?
雪上加霜的是,岳钟琪出现了一次重大失误。
当时清朝与准噶尔部在西北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准噶尔的军队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岳钟琪没有察觉其中的陷阱,导致清军在撤退过程中遭遇了严重的损失。
对于一直以“战神”形象示人的岳钟琪来说,这次失利直接动摇了他在雍正心中的地位。
雍正皇帝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他可以容忍你的脾气,甚至可以容忍某种程度的越权,但他不能容忍你打不赢仗。
更糟糕的是,当时在军中担任监军和副将的满洲贵族们由于长期嫉妒岳钟琪的权力,纷纷上疏弹劾他。
这些人指责岳钟琪“怀私观望”、“延误军机”,如果岳钟琪是一个满洲将领,或许雍正只会降职留用;但他是一个姓岳的汉人,军事上的失败就成了政治清算的最好借口。
于是,雍正下达了那道召他回京的圣旨,表面上是由于前方战事稍息,让总督大人回京汇报工作,实际上这只是为了把他从那些忠于他的士兵身边引开。
岳钟琪或许并没有意识到,那几天的款待其实是最后的晚餐。
雍正对岳钟琪的处理方式非常冷酷,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岳钟琪被列出了几十条大罪,兵部给出的建议是“斩决”。
在狱中,岳钟琪或许想起了他的祖先岳飞在风波亭的最后时刻,幸运的是雍正并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毕竟彻底杀掉一个岳飞的后代在舆论上会非常被动。
最终,死刑被改为“斩监候”,也就是死缓,岳钟琪在牢狱中度过了数年阴冷的时光,他的家产被查抄,累计罚金高达七十万两白银。
为了凑齐这笔钱,岳家不仅卖掉了祖产,甚至还要向亲友借贷,曾经权倾一方的总督,瞬间变成了一个背负巨债的平民。
在雍正看来,军队只能是皇帝一个人的军队,任何将领如果与士兵建立了过于深厚的情感联系,都是对皇权的潜在威胁。
岳钟琪在西北多年,士兵们尊称他为“岳爷”,这种称呼是雍正绝对无法接受的。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再显赫的战功也只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他的血统曾经是他的盔甲,让他得到了康熙的青睐。
但最终,那份血统也成了他沉重的枷锁,让他成为了满汉权力角逐中的祭品。
参考资料:
《清史稿·卷二百九十六·列传八十三》
《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
《清实录·世宗宪皇帝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