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期,蒙古地区大体可划分为三块:最早被纳入清朝统治的漠南蒙古,与今天的外蒙古大致相当的漠北喀尔喀蒙古,以及卫拉特四部所在的漠西蒙古。
漠南蒙古,也就是今天内蒙古的大部分地区,是蒙古各地人口最稠密、草原水源最丰沛、资源最丰富的区域,同时也是清朝最早征服的蒙古地带。早在清军入关之前,尚是东北地区政权的后金,便彻底击败了蒙古末代大汗林丹汗,占据了整个漠南地区。从那时起,清朝不仅清除了西部最大的威胁,吞并漠南蒙古的同时,国力也随之迅速增强。这正是后来的清军敢在1644年倾巢入关,最终掌握中原大权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手中拥有大量蒙古骑兵,同时征服漠南蒙古后后方稳固,无后顾之忧,才敢抽调主力大举南下。 漠北蒙古,即我们常说的外蒙古,由于地理位置更靠北,紧邻寒冷的西伯利亚地区,对蒙古各部来说环境极为严酷。当时,漠北蒙古由喀尔喀三部把持。 虽然在皇太极时期,喀尔喀三部曾向清廷进贡九白,以示名义上的臣服,但实际上漠北三部依旧各行其是,并未真正成为清朝藩属。然而,这一局面在康熙年间悄然改变。西域崛起的卫拉特蒙古,在首领噶尔丹的领导下,建立了强大的准噶尔汗国,为了统一蒙古,噶尔丹毫不犹豫地向近在咫尺的漠北蒙古发动进攻,凭借压倒性的武力,将喀尔喀三部打得节节败退。为了自保,喀尔喀蒙古的贵族们被迫向清朝求援。康熙皇帝借此机会,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通过军事威慑与贸易手段相结合,最终迫使喀尔喀三部臣服。公元1691年,即康熙三十年,多伦诺尔会盟之后,喀尔喀三部正式成为清朝的藩属,从此外蒙古名义上成为中国的一部分。 既然外蒙古直到康熙年间才彻底臣服,且始终存在与中央的离心倾向,许多人便会疑问:清朝为何不拆分外蒙古,以彻底消除其分离可能?实际上,这种理解并不准确。清朝对蒙古等地的统治政策总体上极为成功,对于包括外蒙古在内的游牧部落,清廷采取了众建以分其势的策略。 所谓众建以分其势,意思是在漠北蒙古为各部设置扎萨克,使各部互不隶属,从而彻底分化力量,避免形成统一而强大的势力以对抗中央。扎萨克是清廷在蒙古地区设立的基本行政单位。可以说,这一政策在漠北蒙古发挥了显著效果:整个清朝时期,喀尔喀蒙古虽偶有骚动,如撤驿之变,但总体上未出现大规模叛乱,更没有像历史上许多中原王朝那样,使漠北蒙古成为国家的心腹大患。那么,为什么外蒙古最终还是从中国分裂出去?原因极为复杂。一方面,清朝众建以分其势的政策虽有效,却伴随着对汉蒙分离的严格控制,这导致蒙古地区在数百年的统治下,并未完全融入中原社会,反而与汉地渐行渐远。 清朝统治数百年间,外蒙古虽名义上属于中国,但无论语言、文字还是生活方式,都与中原迥异。在王朝鼎盛时期,这样的差异尚不致于形成问题,但一旦王朝衰落,这些差异便成为分离的温床。清朝末年局势更为复杂,除了内部问题,外部列强的压力也日益增大。外蒙古的分裂,与列强势力密切相关。 自康熙年间漠北蒙古臣服以来,沙俄势力便开始触及外蒙古。清中期,喀尔喀蒙古多次动乱背后,都有沙俄的影子。到了清王朝急剧衰落的晚期,沙俄更是明目张胆,将侵略触角深入漠北蒙古地区。最终,随着清朝灭亡、民国建立,中央对蒙古地区的统治力急剧衰弱,在沙俄的支持下,外蒙古开始事实上的独立。1945年二战结束时,在苏联的支持下,外蒙古彻底脱离中国。 因此,清末民初外蒙古的分离,实际上与中央王朝的控制力直接相关。无论清朝是否拆分外蒙古,一旦中央王朝衰弱,对蒙古地区的控制力下降,在外部势力的干预下,分离几乎是难以避免的历史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