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棠棣,一枚热衷历史的人。欢迎大家【关注】我,让我们一起穿越时光的尘埃,细数那一桩桩震动大地的往事,纵谈古今风云,论天下大势。君子一生,不过为学与交友而已。
据《邵元冲日记》记载,11月14日上午,孙中山一行人在香港登上了日本邮船春洋丸号,启程前往上海。这次北上之行,承载着无数期待与风雨交织的历史使命。 为了给孙中山北上的行动营造声势,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不仅在舆论上给予强力支持,还在孙中山乘坐的春洋丸号邮船抵达上海吴淞口的11月17日,组织了近万余民众聚集在登岸码头,举行盛大欢迎仪式。人群高喊着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仿佛每一个口号都能震撼天地,彰显着民族的脊梁与力量。 旅途的开始 11月19日,上海的新闻记者招待会上,孙中山慷慨陈词。他回忆吴淞登岸之时,一位日本记者质问他:英国想阻止先生在上海登岸。孙中山从容回应:上海是我们中国的土地,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都是客人。主人在自己的领土上,行使职权,自然随心而行。我登岸后,虽住租界之内,但只要遵守租界条例,任何政治运动我都可进行。这番话不仅显示了他对帝国主义的坚决立场,也让鲍罗廷暗自安心,心中生出一丝欣慰。 孙中山在莫里哀路寓所暂住数日后,嘱咐随行人员分头乘轮,以天津为会合地点。他自己则带着戴季陶、黄昌谷等少数亲信,于21日从上海登上日轮上海丸号,辗转日本前往天津。长崎登陆之后,他一路至神户,这座美丽的海港城市,承载着他与宋庆龄蜜月的回忆。停留近一周,宋庆龄甚至在神户高等女子师范学校发表了关于妇女解放的演讲。此行,他们受到日本许多同情中国革命的老朋友热烈欢迎,出席东京、大阪、神户的旅日华侨及国民党人举办的欢迎会。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没有一位日本政界重要人物出席。尽管如此,孙中山在日本稍得休憩、重温旧情后,精神和体力看似尚可,但病情却悄然恶化。 11月30日,他们乘北岭丸号离开日本,数千民众涌至码头送行,场面壮观。 失望的开始 抵达天津后,孙中山遵随随行人员的建议,拜访了张作霖。这是两人一生唯一的一次会晤,但因张作霖的傲慢与盛气凌人,使孙中山深感屈辱。张作霖对孙中山坚持联俄政策和反帝立场极为不满,而段祺瑞的失信,也让孙中山心中难免失望。原来,段曾承诺孙中山北上前不去北京,待亲自会谈后方才赴京,但他最终反悔,擅自南北调动,这让孙中山对段的诚信产生极大失望。 鲍罗廷早已看透这一切。他提醒孙中山,日本人热情的背后可能另有所图,涉及北方局势的微妙利益。旅途的劳累、心情的失落,加上风寒侵袭,孙中山终于在天津病倒。然而,他没有放弃国家政治的参与。国民党11月13日发布北上宣言,全国范围内召开的国民会议运动迅速展开。国民党派出百余名宣传员,各地领导运动,如果孙中山滞留天津,势必引发外界揣测,加之天津医疗和居住条件有限,他最终抱病启程入京。 联席式的中央政治委员会 孙中山途经日本前往天津,因外交原因,鲍罗廷未能同行,于是他先到北京居住在苏俄使馆,与加拉罕磋商事务。获知孙中山病情严重,鲍罗廷火速赶至北京迎接。12月31日,孙中山扶病乘火车抵达北京。前门火车站的月台上,乌云密布、寒风凛冽,却被涌动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巨幅标语迎风招展,手握红绿小旗的人群瑟瑟作响,场面壮丽而肃穆。面色憔悴、卧于卧铺的孙中山被随行人员搀扶着走下火车,微笑着向群众回礼。下榻北京饭店后,一部分随行人员住入顾维钧家。由于健康状况危急,他很快被送入洛克菲勒基金创办的北京协和医院。 1925年1月26日,在协和医院手术台上,医生确诊孙中山患肝癌晚期,已无法挽救。到京后,他几乎卧床不起。在动手术前夜,他口授汪精卫、陈友仁,将广州中央执行委员会之政治委员会移至北京。上海、广州的张静江、孙科等人闻讯赶到,临时组成联席式中央政治委员会,由汪精卫、李石曾、吴稚晖、于右任、丁惟汾、王法勤、李大钊、张国焘等人组成,鲍罗廷为高级顾问。在孙中山病重至逝世期间,这一机构承担处理一切政治事务的最高职责。会议内容涵盖全国国民会议促进会召集、善后会议态度、报刊筹办、广东局势及军事委员会事务、经费问题等,鲍罗廷亦频繁参与,为会议提供策略建议。 国民会议与善后会议的较量 联席政治委员会成立后,最棘手的问题是对段祺瑞善后会议的应对。国共两党积极贯彻孙中山北上宣言,各大城市纷纷成立国民会议促进会,声势浩大。孙抵天津后,段祺瑞一面拉拢孙中山支持善后会议,一面加紧筹备。然而国共两党坚决抵制。孙中山明确表示善后会议是善军阀、官僚之后,非善民国之后,12月26日通电反对。鲍罗廷建议国民党有条件参与善后会议,但因孙病重未能坚持。最终,政治委员会妥协,提出以条件参与善后会议,但坚持关键决策由国民会议掌握。1925年1月17日,汪精卫起草、孙中山审定复段祺瑞电,文中表明对善后会议原则上赞同,但决策权仍归国民会议。2月1日,段祺瑞悍然召开善后会议;次日,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发表声明拒绝参加。3月1日至4月16日,国共两党在北京共同召开国民会议促成会全国代表大会,形成与善后会议针锋相对的政治运动。北京同时出现两个对立形式的政治会议,鲍罗廷利用善后会议宣传国民党纲领的计划落空,但仍密切关注政治局势,组织中央委员联席会议以维持党务运作。 孙中山最后的日子 随着政治斗争愈发复杂,孙中山病情持续恶化,医生判定无力回天。2月18日,他被转回顾维钧家,开始中医治疗。稍有起色时,他在花园散步,身边有宋庆龄、何香凝及侍卫秘书悉心照料。身体好转时,他仍与部属商议政务,鲍罗廷与加拉罕时常来访。2月24日,汪精卫等人将政治和家事遗嘱读给孙中山听,他示意同意。但听到宋庆龄在屋外哭泣,他又要求暂缓签署,称自己还能活些日子。 3月10日,远在广州的军事胜利为孙中山带来慰藉:东征军在布留赫尔、廖仲恺、蒋介石领导下打垮陈炯明部,占领潮安、汕头,即第一次东征。孙中山欣慰,通过何香凝指示前线军队务必爱民守纪。翌日清晨,孙中山病情急剧恶化,何香凝发现他目光涣散,急请汪精卫将遗嘱交上。宋庆龄泪流满面搀扶孙中山,在《政治遗嘱》《家事遗嘱》及《致苏俄遗书》三份文件上签下名字。随后,侍守人员依次签署证明。 3月12日清晨,孙中山心脏永远停止跳动,享年59岁。悲伤的宋庆龄以手覆其双眼,众人失声痛哭。消息传来,北京各界人士纷至顾家吊唁,苏俄使馆及各地机构下半旗志哀。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致电共产国际,莫斯科机关停工,斯大林亲自研究遗体处理方案,决定派专家赴华防腐处理,并运水晶棺材安放于北京,以供瞻仰。 孙中山逝世后,鲍罗廷严肃处理移灵出殡事宜。3月19日,根据治丧委员会安排,协和医院大礼堂举行祈祷仪式,燕京大学歌咏队唱悼歌,司徒雷登主持诵读祭文。灵柩移至中央公园,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覆盖,张继、于右任、林森、汪精卫、李大钊等轮流抬柩。沿途十余万人送葬,口号声震天响,浩荡的群众表达着对革命领袖的无限敬意。 分裂的开始 孙中山的逝世不仅让鲍罗廷失去敬重的朋友,也给其在华政治使命带来重大挑战。早在孙病重时,国民党右派便开始蠢蠢欲动。冯自由等人在北京成立中国国民党同志俱乐部,试图取代中央执行委员会,但遭坚决抵制,老党员纷纷声明与之无关。鲍罗廷利用这一局势,思考国民党内部斗争策略,并于4月6日向莫斯科报告,希望右派分裂出去,以便实现理想化的党内组织结构。因此,他对右派的斗争主要局限在党内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