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九品芝麻官》里的一句台词:奸臣要奸,忠臣更要奸。忠臣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跟奸臣斗?再想起《三国志·李严传》所说:严与诸葛亮并受遗诏辅少主。 按照刘备的遗诏,李严和诸葛亮同为辅政大臣,地位并列。 考虑了一番,我想,还是让他们俩过来吧。
一、兵权等于大权? 从地位来看,两人不分伯仲,但如果从实际工作内容来说,李严更为重要。李严被任命为中都护,负责统领全国的军事大权,以严为中都护,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让人不禁联想起另一位手握兵权的权臣鳌拜,他曾把年少的康熙帝欺压得毫无反抗之力。由此可见,李严在权力体系中的地位,绝对不容小觑。 然而,回顾《诸葛亮传》,刘备的安排似乎有些奇怪。《先主传》中提到,刘备临终时托孤于诸葛亮,尚书令李严作为副手。李严作为诸葛亮的副手,负责全国军事,并且治所在永安,位于蜀汉的边境(与吴国接壤)。这本该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职务,可问题在于——李严虽然名义上管控大权,但实际上,中央政府和刘备都在成都,如何管控全国的军事力量呢? 有人或许会说,鳌拜也是在边疆,远离中央,更能掌握军队大权。不错,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可是,李严从始至终与军事运作并无直接关系。比如诸葛亮亲自率军平定南中时,李严并没有被邀请参与任何军事决策;而在诸葛亮北伐时,李严更是名存实亡,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只负责搬运粮草,远离战场。 如此一来,李严是否心生不满,恐怕也不难猜到。虽然他从未公开发泄过情绪,但暗中争权夺利的手段却从未停止。 二、事情的来龙去脉 1. 北伐结束后,诸葛亮将李严从边境的永安调到了江州。这看似是为了让李严更好地掌握征集调度,并非想要将二者隔离。然而,李严心机深重,明显不满足仅仅担任副职,他看到自己离成都越来越近,产生了更大的野心。 于是,他提出了增设巴州的建议。根据东汉的行政区划,天下共分十三个州,而蜀汉仅占一州。李严建议划分东部几个郡,成立一个新州,以便自己担任刺史,借此提升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显然,李严已经意识到,他想要的,并非单纯的副职,而是更高的掌控权。 然而,诸葛亮并未同意李严的提案,这让李严的算盘再次落空。此时,蜀汉的官僚已经脱离了当年刘备在世时那种崇尚理想、注重忠诚的初心,彼此之间的利益纠葛愈发明显。 2. 一计不成,再生二计。李严甚至写信给诸葛亮,建议他加封九锡,封为王。称王,在当时几乎是篡位的代名词。这封信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深意?李严一方面似乎在称赞诸葛亮的功绩,另一方面却在暗示,自己同样有不容忽视的贡献。 厦大的教授曾说,这是李严在试探诸葛亮的底线,而我认为,这更像是李严的一种水涨船高的心理——只要孔明越强,自己就能从中受益。诸葛亮的回应直接而坚决:我们做事是为了理想,非个人私利。他还在信中表示,他的心态非常平和,自己原本就是一个普通村夫,已经知足。更重要的是,眼下大业未成,若日后能够重归旧都,再加十锡也不迟。 李严的心思终究没有得逞,诸葛亮的拒绝无疑是给了他一记重击。 3. 从曹真伐蜀开始,为了提升李严的作用,诸葛亮又调他到汉中,任命为骠骑将军兼留统府事。从此,李严常驻汉中,负责后勤保障,而他在江州的职务则交给了儿子李丰接管。然而,随着诸葛亮再次出征北伐,李严与诸葛亮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就在诸葛亮在祁山与司马懿激烈对峙之时,李严却写信给诸葛亮,报告说由于暴雨,粮草供给困难,建议撤军。诸葛亮无奈之下只能停止北伐。李严随即又写信询问为何撤军,诸葛亮看得一脸懵。更严重的是,李严还上书刘禅,声称诸葛亮的撤军是诱敌深入之计,把事情一切推到了诸葛亮的头上。面对李严的挑衅,诸葛亮愤怒至极,决定彻底清算。 当诸葛亮回到成都后,他将李严的所有信件一一呈上,铁证如山,李严的阴谋暴露无遗。最终,李严被贬为庶民,失去了所有权力。 三、李严的小算盘 细细想来,李严的手段无疑是拙劣的。相比起那些宫廷内斗中的深思熟虑,他的操作显得过于直白和幼稚。然而,尽管他与诸葛亮同为辅政大臣,从历年的职务任命和最终的处理来看,二者的权力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作为副职的李严,若与主政的诸葛亮直接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因此,他只能采取软磨硬泡的策略。既然诸葛亮北伐需要后勤保障,而自己有管理粮草的职责,那不妨就在执行中找点麻烦。李严通过拖延后勤供给的方式,间接阻碍了北伐的进程,既让北伐没有大败,也让诸葛亮的努力付诸东流。时间久了,国家的损失也就愈加严重,民众的不满情绪也将逐渐蔓延。 不过,李严显然低估了诸葛亮的眼力和决断力。诸葛亮凭借多年的政治智慧,很快看穿了李严的用心。李严的算盘最终彻底落空,诸葛亮也没有因为李严曾是刘备托孤重臣的身份而手软,而是果断处理,最终将他贬为庶民。 四、值得提的三个问题1. 诸葛亮的处理方式并未导致李严完全失势,他依然重用了李严的儿子李丰,并安排他继任父职。只要李丰的能力没问题,依然能够为国家效力。 2. 诸葛亮还通过李丰转告李严,尽管他被贬,但只要不再惹事生非,未来依然有机会东山再起。 3. 仅仅三年后,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而李严也没有再次翻盘的机会。从刘禅的处事方式来看,诸葛亮去世后,他立刻分权给蒋琬、费祎和姜维,李严再无回旋余地。或许,李严的最后悔,是未能把握住自己仅有的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