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国有四民(士、农、工商)之说,而士被认为是其中的上位者。所谓士,并非单纯的官员,但与官有着密切的关系。通俗来说,曾经当过官的人、正在担任官职的人以及有资格却尚未当上官职的人,都可以被称作士人。由于士的地位较高,历史上的史志对于这一群体的记载也较为丰富。比如《二十四史》便有着详尽的描述,甚至许多地方的县志也遵循这一原则。以《清顺治版招远县志》为例,虽然它的篇幅并不长,但其中却有不少内容是关于职官与科贡的记载。前者指的是从外地调任到招远的官员,后者则指的是招远本地培养的官员(即便有些人只是名义上的官员,尚未真正担任职务)。读书时,笔者忽然产生了一个问题:在明代招远县籍的文官中,谁的品级最高呢? 之所以限定在明代,是因为《顺治版招远县志》对明代的记载最为详细。之前,由于招远尚未设县(金代才开始设县),或者史料不足,难以提供准确的答案。而一旦将时间范围局限在明代及其之后,答案其实并不难得出。只要梳理一遍明代招远籍的科贡人物,就能清楚找出品级最高者。
尽管一个县的科贡人物总数通常不小,但要找到品级较高的人并非难事。因为进士、举人和贡生三者的起点不同,所能达到的最高职位也有差异。对于举人和贡生而言,能担任府、州、县的正职已算幸运(像晚清的左宗棠则是个例外)。而对于进士来说,他们的上限更高,有可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如果从明代招远籍的进士中寻找,答案便不言自明。 根据县志记载,明代期间,招远县共出过九位进士,他们分别是:温濡、孙复初、丁希孔、李骥千、杨觐光、李笃培、李乃兰、杨观光、李曰成。在这些进士中,温濡官至山西参政(从三品),丁希孔为户部郎中(正五品),李骥千为颖州兵备使(正四品),杨觐光为南京通政使(正三品),李笃培为工部主事(正六品),李乃兰为广宁道副使(正四品),杨观光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正四品),李曰成则为知县(正七品)。从这些官职来看,显然杨觐光的品级最高。 杨觐光,依照《明实录》和《招远县志》的记载,曾担任过多个重要职务。万历丁未科进士之后,他在行人司担任行人职务,随后历任礼部和兵部,外放担任副使、参政等职,最后调任南京太仆寺卿,继而成为南京通政使。值得注意的是,按照《明史·职官志》记载,左右布政使被列为从二品,比正三品的通政使要高,尽管前者通常驻外,后者常在京。然而,根据其他史料,杨觐光去世后,还被赠予少司空和资德大夫的官职。少司空其实是工部侍郎的别称,根据《明史·职官志》,这是正三品的职位,而资德大夫则属于正二品的散官。所以,称杨觐光为二品官员,也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关于杨觐光的生平,历代的《招远县志》、市志以及杨氏家族族谱均有较为详细的记载。他与同为进士的杨观光,均出自招远杨氏家族,属于杨氏家族迁居招远后的第九代。史料显示,杨觐光不仅官职显赫,而且口碑也极好。虽然他长期在外做官,但始终心系故乡。崇祯五年,登莱之乱爆发时,杨觐光曾多次上疏请求增派兵力支援,并且为招远减轻了负担,特别是对掖县朱桥驿站的经费调整,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感激。顺治年间,《招远县志》的主纂者张凤羽回忆称自己曾在少年时期见过杨觐光,至今仍对他赞不绝口,认为他是一代伟人。杨觐光于明崇祯八年去世,得到了赐祭葬的荣誉。其墓地位于招远西部灵山之麓,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墓园依然规模宏大,与他的官衔十分相称。可惜随着历史变迁,现如今已难以寻找其遗址。(本文作者:耳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