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许多人物或事件,虽然存在于同一时空中,却常常给人一种相隔很久的错觉。例如,秦朝和汉朝这两个强盛的王朝,常常被认为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时代。但事实上,秦朝的国祚仅有14年,而秦统一到汉朝建立的间隔,也不过短短19年。而更为令人惊讶的是,秦始皇与刘邦之间的年龄差距仅仅是三岁。这个历史细节,很多人并未察觉。 再来说唐宋。唐朝建立于公元619年,国祚长达289年,但其开元盛世的辉煌,出现在741年,而安史之乱的爆发则是在755年。也就是说,唐朝从建立到盛世不过136年,甚至未能跨越国祚的一半。可以说,安史之乱的发生,才真正标志着唐朝盛世的结束。然而,在历史的记载中,我们往往将安史之乱视作一个断裂点,之后便是藩镇割据与黄巢起义,紧接着进入了五代十国的动荡时期。人们的认知中,唐朝仿佛在安史之乱后迅速崩溃,直接过渡到五代十国,再到宋朝的建立。
其实,唐朝发生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比如武宗灭佛、大中之治、牛李党争等,常常在我们的历史书中被忽略或提及不多。这就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唐朝在安史之乱后很快就走向了衰亡,接着便进入了五代十国和宋朝的历史篇章。而五代十国的历史,似乎更加漫长,尽管这个漫长时代实际上只有53年。所以,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唐宋之间的间隔是漫长的,而不只是那短短的五代时期。 宋朝建立于960年,标志着五代的结束,但十国依然在继续。直到979年,宋朝灭了北汉,五代十国才算真正结束。从这一历史节点来看,宋朝和五代十国的关系并非是绝对断裂的,它们在几十年的时间里是重叠并行的。然而,很多人仍然误以为五代十国在979年才彻底结束,宋朝才真正开始。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历史错觉呢?其中一个原因与我们教授历史的方式有着密切关系。特别是历史教科书,一直以来都采用断代史的方式进行讲述,按照每个朝代的重大事件和社会变革划分章节。这种方法的优点是,能够帮助初学者掌握每个朝代的核心事件和历史进程,但它的不足之处也很明显:它让人对历史的时间线缺乏敏感,往往忽略了历史的连续性。 事实上,唐朝和宋朝之间虽然在时间上接近,但从文化、政治和社会结构上,却有着极大的差异。这种差异,正是由于唐朝经历了中晚唐这一关键时期的深刻变化。这段历史,很多人并没有清晰的认识,甚至这段历史的很多细节被遗忘或忽视。但恰恰是这段时期,促成了中国社会的深刻转型,铺垫了宋朝的到来。 中晚唐这一时期,生产力得到了显著发展。庄园经济开始解体,人身依附关系逐渐松动,普遍的租佃关系逐步取而代之。这为后来的官僚政治奠定了基础,标志着门阀士族的衰落,地主士绅成为新的政治和社会基础。此外,印刷术的发明,使得知识的传播不再受到世家大族的垄断,科举制度的进一步完善,使得官僚政治得到强化,贵族政治的衰亡加速。 这一时期,士族的垄断地位逐渐被打破,科举制的推广使得更多的人能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两税法的实施,从计丁到计田的转变,使得赋税更加规范化,也推动了商品经济的发展。在生产力提高和租佃关系深化的同时,市民阶层开始兴起,《清明上河图》所展示的东京繁华,便是这一变化的生动写照。与此同时,募兵制逐渐取代了传统的征兵制度,尽管这种制度增加了财政负担,但也催生了铁血强宋式的战斗力不足问题。而由于印刷术和科举制的普及,儒学得到了复兴,程朱理学逐渐成为学术主流。此外,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政权也逐步发展壮大,辽、西夏等政权的稳定,标志着中国边疆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 这些变革,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短几百年,但它们为后来的宋朝建立了深厚的基础,也为中国社会注入了新的活力。从这个角度来看,唐宋之间的画风之差,并非单纯的时间隔阂,而是历史进程中的深刻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