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这一概念的起源和含义,历来有诸多解读。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中提到:夏,大也。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华、夏一也。然而,我认为,这种解释不过是后人为了简单归纳所作的附会。要真正理解华夏二字的含义,还得追溯到4000多年前,那个充满争斗与变革的时代——那个时代,炎黄和东夷两大部族的争斗为华夏的形成埋下了伏笔。
首先,必须从禅让制的背后说起。大约5000年前,东夷与炎黄部落争夺联盟的领导权,而黄帝最终崛起,征服了炎帝和蚩尤两大势力。黄帝部落本为游牧民族,最早掌握青铜冶炼技术,这使得他们在战斗中拥有强大的优势。相对而言,炎帝和蚩尤则是黄河流域上游与下游的农耕部族,炎帝属于古羌部落,而蚩尤则是东夷部落的代表。尽管黄帝的部族人口较少,但在征服这两个部族后,他们很快被农耕文化所同化,黄帝的统一事业也因此推进得更加顺利。随着黄帝统一中原,东夷创造的龙山文化迅速在黄河流域传播开来。这种现象可以视作落后民族征服先进民族的历史,但同时,也显示了先进文化对落后民族的同化力量。 随着中原的统一,炎黄与东夷之间的军事联盟逐渐形成。在这场联盟中,最强的部族担任盟主。最初,黄帝的部族占据主导地位,五帝时代的黄帝和颛顼便是黄帝支系的代表。随着时间推移,东夷系部落逐渐崛起,黄帝系和东夷系交替担任盟主。例如,帝喾出自东夷,尧则来自黄帝系,舜则出自东夷。后来的儒家将这种权力更替称为禅让制,美化为一种理想化的大同社会。然而,事实上,这种权力转移并非和平顺利。我们从契丹族、女真族、蒙古族争夺部落盟主的位置可以看出,这其中暗藏着无数的血腥和斗争。在尧之前,黄帝与刑天、颛顼与共工之间发生过激烈的争夺。在尧时期,东夷部落的首领舜欲取代尧成为盟主,《竹书纪年》记载:尧之末年,德衰,为舜所囚。这意味着,舜将尧囚禁,试图完全掌控权力。此后的禹,也曾试图从东夷手中争取盟主之位。 禹并非源自西羌部落,而是炎帝系的人物。由于禹治水有功,赢得了大多数部落的支持,最终在阳城自立为盟主。历史记载,《孟子》中写到禹避舜之子于阳城,这表明禹的崛起并非轻松。禹最终取代了舜,成为了部落联盟的领袖,并将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分别封于唐和虞,以此来划定权力和地理区域的边界。禹去世后,盟主的争夺依然没有停止。禹的儿子启,虽在部落联盟中取得了一定的支持,但东夷部落的益却更具声望。经过一场激烈的战争,启最终击败益,确立了夏部落的领导地位。启的继位,标志着世袭制度的开始,同时也象征着禅让制的终结。 然而,这个历史过程远非简单的和平过渡。在历史上,黄帝部落的盟主地位曾经维持了三百年,后来的部落几乎每次都能保持超过一百年的盟主地位。这表明,在各部落实力未发生根本变化之前,盟主的位置可以由部落的后代继承,这样的世袭制度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逐步演变的结果。启与益的斗争,也只是夏部落为确保盟主地位所作出的努力,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世袭制的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夷部族的力量逐渐崛起,并开始从夏的统治中逐步脱离。进入启的儿子太康时期,东夷终于开始反击。东夷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部落,曾在华北平原到山东半岛一带繁衍生息,创造了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传说中,他们的祖先包括太昊、少昊、帝俊、蚩尤等。东夷之所以被称为夷,与其擅长射箭有直接关系。《说文解字》中解释:从大从弓,东方之人也。东夷人生活在东方,象征着太阳的升起,因此他们的文化也充满了阳光与力量。 东夷部族的射日传说,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传说中的羿是东夷有穷氏部落的首领,这个部落以射箭技术著称。《山海经》记载,羿曾射下十个太阳,救助了人们的生存危机。1978年,湖北随州的曾侯乙墓中出土了一幅彩绘后羿射日的图案,图中描绘的两棵树,象征着扶桑树,也揭示了古人对太阳的崇拜及天象的观察。这种射日的传说,反映了东夷文化中的宗教与天文学成分,也体现了他们在历史长河中的文化主张。 在华夏这一名称的形成上,我认为华字并非简单地指代花朵,而是东夷部族的象征物——扶桑树或若木的图腾符号。而夏字则代表了以夏氏为首的炎黄部族。因此,华夏实际上是炎黄和东夷部族联盟的合称。东夷部落在太康时期重新崛起,后羿的出现使得东夷再次取得部落联盟的盟主地位。虽然后羿未能推行仁政,导致东夷部族最终失去支持,但他对夏朝的战争标志着东夷与夏部落之间的第二次大战。后羿的死与寒浞的上台,使得东夷的政治局势更加动荡。寒浞为保住自己的统治,开始追杀夏部族的后裔。然而,少康凭借其他部族的保护,在最后时刻复兴了夏朝,恢复了夏的统治。 此后的历史进程,揭示了夏朝与东夷部族之间复杂的互动与冲突。东夷逐渐臣服于夏朝,而夏朝在政治上也获得了更为稳固的地位。然而,这种与东夷的长久斗争,最终也为夏朝的衰亡埋下了伏笔。东夷部族的不满与商朝的崛起,使得夏朝最终被商朝所取代,而商朝也以东夷为后盾,展开对西羌部族的报复。 历史长河中的商周更替,最终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基。周武王回到洛阳后,想起了夏朝的建立,并决定将其作为自己的政治象征,最终宅兹中国成为周朝的核心区域。在周公的治理下,东夷与炎黄部族加速融合,形成了今天的华夏族。如此,华夏的形成,是一个经历了长久的冲突与融合的历史过程。从这个角度来看,华夏并非单纯的地理或文化概念,而是一段漫长历史中的民族融合与斗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