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国第五届隶书作品展览在郑州美术馆(新馆)隆重启幕。
“制碑作铭·盛世锦绣——河洛唐隶碑志精粹特展”作为此次展览的四大学术特展之一,汇集了 79 件河洛地区出土的唐隶碑志珍品,不仅展现了盛世隶书的庄重气象,亦可启发诸多学术思考。
我馆精选了20件隶书墓志拓本参加了此次学术特展。
从本期开始,将陆续刊出此次参展的20方墓志的考释文章,让读者对我馆藏志有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
唐代《皇甫悟墓志》简述
邓盼盼
《皇甫悟墓志》是千唐志斋博物馆九号窑室藏品,志石长、宽各51.5厘米。皇甫悟自称“玄晏先生之云孙”,《尔雅》称“云孙”乃九世之孙,亦有说法称“云孙”是指脉系绵远之孙,我更倾向于后者,不必将其视为确数。此处的“玄晏先生”乃魏晋名士皇甫谧。本文拟就其中重要者简述一二。
录文移录如次:
唐赠太子司议郎皇甫府君墓志铭并序
公讳悟,字悟,安定朝那人也。晋玄晏先生之云孙,安州应山县令/贞之第一子。公志气敦厚,宽裕廉直。材貌魁梧,识量深奥。温润/如玉,落落如石。雅操怀冰霜之坚,岁寒有松柏之茂。故郷党称悌,执/友称仁。乃恬素贲于丘园,从容优游以慠世。高尚名节,不事王侯/。呜呼哀哉,天不遗,耆老畴昔。上元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遘疾终于/舒城私馆,春秋五十有五。公严训克著,伯鱼趋庭。有其子芬,珪/璋特达,天姿文艺。显扬先祖,光荣其亲。孝诚理家,忠勤事上。功勋/丕绩,累迁朝议郎、赐绯鱼袋、上柱国,行大理寺主簿、皇帝观/其行迹,以其有子,干父用誉,追念遗美。大历十二年,特赠公太/子司议郎。夫人清河张氏,礼仪有度,容止可观。率性闲详,柔和聪/慧。六亲既睦,四德有闻。宗族称贤,国有礼命。所以后王追赠清河/县太君。噫嘻!曷期福为祸所伏,奄乎窀穸。哲人其萎,梁木其壤。一/子既殁,二女承家。慧藏、慧凝,至性纯孝,号诉哀毁。泣血涟如,虽少/而修持大乘,晓通内外轻重。凄怆怵惕,有终身之忧。匍匐千里,扶/护届于河南。以建中元年八月十一日合祔于东都北原邙山之/下,礼也。幼孙孺慕感切,女等罔极过情。望而靡及,思存琬琰。小子/不才,以刊素范。乃为铭曰:
猗嗟英妙,问望彰闻。安定司议,清河太君。峨峨青山,萋萋□□。□/历松风,悠悠垄云。幽魂窈窈,旌旐纷纷。昭明荤蒿,凄怆氤□。□□/令德,有礼有则。僾然若存,其仪靡忒。孝子瞿瞿,忧心翼□。□□□/见,求而不得。嫡系嗣女,气惫绝力。春秋祭祀,永怀罔极。
皇甫家族在唐代并不算名门望族,但也有不少人入仕做官,宪宗时皇甫镈入居相位,可谓皇甫家族在唐代最辉煌之时。皇甫悟一生未入仕做官,志文称他“乃恬素贲于丘园,从容优游以傲世。高尚名节,不事王侯”。据志文可知他死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时年五十五,则他约生于武周神龙元年(公元705年)。皇甫悟生于盛世,长于盛世,至晚年经历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安史之乱(公元755年),志文记载他病故于“舒城私馆”,结合文中记载他并未入仕做官,我们推测他极有可能在唐代最辉煌的开天之间从事商业活动,从而在安史之乱爆发后,很快便携带家属躲避到江淮流域的舒城(大致范围在今天的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并在那里置办了私产,如果不是经商,很难想象他仅担任过应山县令的父亲皇甫贞能给他留下丰厚的遗产。
皇甫悟的墓志题名中有赠官“太子司议郎”一职,属从五品上阶,虽然是赠官,这个殊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据志文“有其子芬,珪璋特达,天姿文艺,显扬先祖,光荣其亲。孝诚理家,忠勤事上,功勋丕绩。累迁朝议郎、赐绯鱼袋、上柱国,行大理寺主簿”可知他的儿子皇甫芬,在代宗朝立有军功,受到皇帝的青睐,在大历十二年追赠皇甫悟“太子司议郎”一职。大历十二年,唐代宗最宠爱的宰相元载赐自尽,而皇甫芬的任职是大理寺主簿,而他的父亲皇甫悟在这一年受到追赠,不知和此事是否有关联,暂记于此。
《皇甫悟墓志》书法属于唐晚期的隶书,承袭了盛唐时期装饰性极强的隶书风貌,缺乏汉晋时期隶书的古朴与典雅。笔画纤细,于浑厚则不足,然结体严密,不失法度。总的来说,是一幅中规中矩的隶书作品。
讲蛰庐故事,品石刻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