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中叶,正值日本德川幕府末期,社会上各种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伪君子、教唆犯不断冒头。佐藤信渊的海外雄飞论与吉田松阴的皇国史观相继登场,仿佛在无声无息地孕育着军国主义的怪胎。那时,这种带有邪教气息的思想悄然蔓延,特别是在那些心怀不满、处境艰难的青年武士之间。一位名叫福泽谕吉的青年武士,在长达近二十年的岁月里,躲在阴湿的角落,孜孜不倦地编写了四十多篇文章,鼓吹如何侵略中国,他的险恶用心,甚至让那些早期的野心家们都自愧不如。
这些文章最终以《脱亚论》为书名出版。如果说,今天的中国人应当记住那些发动侵华战争的日本战犯的丑恶嘴脸,那么更应牢记福泽谕吉与他的《脱亚论》。正是从这本书开始,随后的历史走向逐渐清晰。甲午战争爆发后,日本占领朝鲜、吞并台湾,直到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再到1937年爆发的卢沟桥事变,这一系列的侵略行动几乎与《脱亚论》问世后的半个世纪紧密相连。每当我想起这段历史,仿佛看到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岁月,耳边似乎听到无数冤魂的哭泣。这一切让人痛心疾首,但我们揭开这些历史伤疤,岂止是为了悲愤?当然不是,更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究竟,《脱亚论》是什么?它为何能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狂热分子的行动指南? 日本,这个有着近1300年对外侵略扩张历史的国家,似乎天生就有着侵略他国的基因。公元663年,倭国派遣4万大军,携带1000余艘战船,意图攻占朝鲜半岛,准备与大唐进行一场海上决战。大唐名将刘仁轨仅凭1.3万兵力和170艘战舰,粉碎了倭国的幻想。大战过后,战场上焚舟四百,烟涛涨天,海水皆赤的惨烈场景,成了倭国永远难以忘记的耻辱。 尽管这场白江口之战在唐朝的历史中并不显得特别耀眼,但它却深刻改变了近千年来东北亚的地缘政治格局。五年后,倭国改国名为日本,接下来两个多世纪里,日本频繁向大唐派遣遣唐使团,规模空前。表面上看,日本似乎完全臣服于大唐的文明,但这一切背后,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复仇心结。1592年,身高仅1.4米的丰臣秀吉,带领20万大军再次侵略朝鲜,并野心勃勃地企图吞并明朝。 尽管丰臣秀吉的侵略计划被明朝名将李如松打破,德川家康最终取而代之,开启了日本的江户时代,但这段历史并没有让日本放弃其侵略野心。1840年,鸦片战争打破了中国封闭的局面,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摧毁了晚清的防线。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的黑船访问日本,令日本武士陷入极度焦虑,开始思考:既然不能与列强抗衡,那就要尽一切办法,成为列强之一。 19世纪60年代,日本明治维新几乎与中国的洋务运动同期展开。30多年后,北洋水师的全军覆没,清朝的腐败和无能暴露无遗。然而,这一切背后却有着更深层次的历史交织。1879至1887年间,福泽谕吉影响下的一批日本间谍两度潜入中国,搜集大量情报,回国后制定了《征讨清国策案》,详细策划了分裂清朝的侵略计划,除了建立伪满洲国,还计划在长江以南地区扶持明代后裔建立傀儡政权。 《征讨清国策案》从形成到实现,跨度长达半个世纪,1931年9.18事变,便是这一侵略计划的开端。这一切的源头,正是福泽谕吉的《脱亚论》。该理论不仅为日本挑起甲午战争提供了思想支持,也为日本侵略中国铺平了道路。在经济层面,甲午战争后的巨额赔款让日本走出经济危机,而中国则陷入深重的贫困和屈辱。与此同时,日本通过各种手段,掠夺中国的资源,为自身的工业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料。 在文化领域,日本用资助清国教育的幌子,诱导大量中国学生赴日留学,同时派遣教师到中国,推行去中国化的教育。在1896到1906年间,赴日留学的中国学生人数从最初的13人激增至1.2万人,许多历史人物都曾是日本的学子。与此同时,日本教师在中国的数量也大幅上升,目的在于通过教育渗透,培养亲日势力。 抗日战争期间,出现了大量为日本效力的汉奸伪军,这些亲日派甚至成了日本侵略的工具,而福泽谕吉的《脱亚论》正是这一切的精神来源。那么,究竟什么是《脱亚论》?它是如何助长日本军国主义的? 《脱亚论》首次在1885年3月由福泽谕吉刊登在《时事新报》上,其中的脱亚一词正式登场。这一理论的形成经历了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福泽谕吉创作了大量散文,而《脱亚论》则是他这些散文的集大成者。其主要思想可以概括为四点:第一,西方文明的传播已成不可逆转的趋势;第二,西方文明是最先进的,日本应该追随强者;第三,中国和朝鲜对这一趋势漠不关心,终将灭亡;第四,日本应果断与中国和朝鲜划清界限,追求与西方文明的并进。《脱亚论》的危险之处,便在于它外表看似积极正面,实则蕴藏着极大的侵略性。福泽谕吉通过这种看似合理的论点,开始彻底否定儒家思想,将其视为阻碍日本崛起的最大障碍,进而大肆丑化中国。在《脱亚论》中,福泽谕吉以极具侮辱性的语言贬低中国,称其为半开化甚至野蛮的国家。这种歧视性言论得到了当时日本社会的广泛响应,其背后正是日本本土宗教神道教所植入的盲目民族优越感。 在神话传说中,日本是太阳神天照大神的子孙,天皇为天照大神的后裔,日出之国的日本民族自然视自己为天孙民族,潜意识里充满了对其他民族的优越感。福泽谕吉的思想背后,正隐藏着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子,他倡导弱肉强食的法则,认为那些非文明的民族应当被消灭。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颠覆中国为中心的东亚秩序,取而代之,成为东亚的主宰,为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找借口。 《脱亚论》的发表,不仅仅是对中国的蔑视宣言,更是一种开战的号角。福泽谕吉甚至在甲午战争爆发时,表现出无比的狂喜。1894年11月21日,日军占领旅顺,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而此时已年逾六旬的福泽谕吉竟然带领学生上街庆祝,高呼天皇万岁。在美国的新闻报道中,提到日本为蒙着文明外衣,内里却是野蛮的怪兽。 《脱亚论》的思想为何能如此深远地影响日本?它与日本维新派的关系密切。维新运动本质上是下层武士的造反,在德川幕府时期,社会结构高度固化,武士、农民、工匠、商人之间的阶级划分明显。然而随着社会变革的推进,下层武士变得贫困潦倒,生存堪忧。这些武士不甘心沦为附庸,渐渐与豪商、豪农结成了利益同盟,渴望通过改变现状获得更多权力。福泽谕吉深知这一阶层的困境,他的思想在下层武士中迅速传播,成为明治维新的理论基础。维新派一旦登上历史舞台,福泽谕吉的思想便自然而然地成为日本国家策略的一部分,这也使得《脱亚论》成为破坏中国近代命运的思想根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