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

十六国霸史文献与隋唐东亚世界

童岭 著

精装 · 637页 · 53.2万字

128.80元

内容简介

本书在中国的中世——“五胡十六国至隋及盛唐”时间轴上，从胡汉关系与域外汉籍两个要点切入，详细研讨这一时期的传世与佚存史料，分析从十六国时代开始的胡汉认同与东亚世界的发展脉络，以及在隋唐鼎盛期的“世界性”意义与其对周边民族、国家的影响。全书共分上、下两编，在“册封体系圈”与“东亚文明圈”视野下，一方面梳理中古胡汉关系的形成与发展，分析其系统特征、经典结构、演化变迁；另一方面以文本细读、文化研究作为主要方法，解释以中古时代为核心的知识机制和内在文明在东亚范围内的共享性话语，审视十六国以来的胡汉融合与正统化叙事，以及隋唐时期东亚世界的域外汉籍之文本实态和深层含义。

作者简介

童岭，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理事、江苏省古代文学学会秘书长、江苏省六朝史研究会副会长。主攻六朝隋唐文史、古代东亚史与域外汉籍。著有《南齐时代的文学与思想》《六朝隋唐汉籍旧钞本研究》《炎凤朔龙记——大唐帝国与东亚的中世》等，译有《唐代传奇小说论》《天之子李世民》《项羽》等。

目录

导论 何为“霸史”？何为“东亚”？—— 从胡汉关系与域外汉籍看公元四至八世纪的中国与周边世界

一 汉唐之间

二 霸史文献

三 东亚汉籍

四 诸章解题

上编 五胡十六国霸史

第一章 公元四世纪胡汉关系的推演

第一节 从“我是谁”到“我认为我是谁” ——公元四世纪初五胡十六国史之发端

一 南匈奴的“长啸”

二 “晋为无道，奴隶御我”：我是谁

三 “下不失为魏氏”：我认为我是谁

四 再谈“渗入王朝”

第二节 “五牛旗建”与“赤牛奋靷”——南匈奴汉赵时代的预言与谶纬

一 匈奴挛鞮氏与中国的“阿提拉”

二 “五牛旗建”：汉与赵的延续及屠各部之鼎盛期

三 “赤牛奋靷”：天文异象与前赵之灾异

四 南匈奴“五部高啸”的归途

第三节 石勒“赵王元年”与慕容儁“燕王元年”——从“春秋列国故事”看十六国前期政权的正统化

一 中古的“时间”与挛鞮氏血统的终结

二 石勒“赵王元年”经纬及其经学解释

三 前燕慕容儁“燕王元年”的谱系构造

四 十六国政权纪年方式的变迁与推演

第二章 公元四至五世纪胡汉关系的重组

第一节 释《晋书·慕容儁载记》记石虎所得玉版文

一 慕容儁所得石虎玉版之经纬

二 “岁在申酉”十六字考证

三 十六国谣谶的“造作者”和“利用者”

第二节 王权、王言与高僧——晋孝武帝、苻坚等南北六主致书僧朗初探

一 五胡十六国时代的“国家佛教”

二 《高僧传》所见僧朗的谶纬之术

三 南北六主与僧朗往来书信的文本释读

四 南燕慕容德与僧朗关系再探

五 作为记录者的道宣与致书使者的推论

六 胡汉君主与致书的双重性

第三节 赫连勃勃统万城内的誉与毁

一 刘裕与赫连勃勃的交集

二 由后秦入大夏的王买德

三 “约为兄弟”：中古史上“汉 - 匈模式”的再现

四 赫连大夏与东晋、刘宋之正统性

第四节 北凉永安至义和年间的对外关系

一 中古时代的河西走廊

二 匈奴卢水胡北凉的极盛期

三 在晋帝与魏主之间：两份上表文的周边

四 天梯山沮渠蒙逊“为母造丈六石像”的时间考证

第三章 北方的视角与迈向隋唐

第一节 在南朝旧都读北朝故籍——十六国北朝文学史、文化史之新思考

一 从《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的“虏学”谈起

二 斛律金《敕勒歌》及敦煌《慕容垂歌辞》

三 胡汉之间：“音声如钟，大为鲜卑语”

四 审视十六国北朝的“南朝之眼”

第二节 六镇的风暴与单于的后裔

一 潘多拉的魔盒？——六镇之乱的真相

二 “花木兰”“韩木兰”——六镇将士的构成

三 “真王”破六韩拔陵

四 六镇遗址踏查记

第三节 五胡至隋代佛教史帝王书写序说——基于中世佛教典籍的史料分析

一 菩萨天冠

二 皇帝如来：五胡至北魏的“国家佛教”

三 燃灯佛授：北齐高欢、高洋的佛教史形象

四 地狱诸苦：周隋嬗代与灭法记忆

五 那罗延神：隋文帝在佛教史上的形象

六 枭感妨隋：围绕隋炀帝征辽的佛教史书写

七 五胡至隋代的政治性与神圣性

第四节 武川镇何以孕育北周、隋、唐三代皇室

一 “唐”的想象

二 《十六国春秋》——中国五胡时代的《日耳曼尼亚志》

三 “非为地不广、人不足也”——淝水之战的虚实

四 六镇诞生的霸主：宇文泰与高欢

下编 隋唐与东亚世界

第四章 钞本视域下的隋帝国

第一节 钞本时代的中古东亚文献特质——以域外儒教与佛教典籍为中心

一 北周宇文护的“三教论争”及其他

二 日藏隋代钞本《论语义疏》

三 隋唐东亚的佛教钞本与文化传播

第二节 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隋代的国书事件及其文本阐释探微

一 公元589年：欧亚大陆东部的新变化

二 “大业”与“推古”——遣使制度的建立

三 “日出”与“日没”——隋唐王言视野下的日本国书事件

四 遣隋使的跨时代意义

第三节 开皇神光与大业沸腾——道宣《集神州三宝感通录》的隋代书写

一 中古末法思想下的佛教史书写

二 隋代佛教史的再定位

三 《集神州三宝感通录》的感通神迹

四 杨坚平定尉迟迥叛乱与相州大慈寺

五 大业沸腾：隋炀帝时代的佛教与政治史

六 叙隋以示唐：道宣佛教史学的深层含义

第五章 唐代的知识世界及其周边影响

第一节 唐代的精神世界——长安的科举、士人与文学

一 黄金时代——大唐

二 隋唐文官制度的嬗变：从九品中正到科举

三 长安进士考试的诸面相

四 唐诗中的制度与文学

五 科举士子的情爱

第二节 唐摹王羲之《丧乱帖》及其他——六朝文学、文化与“国风暗黑时代”散策

一 “天价书”

二 江南风

三 王羲之

四 阮咸

五 “影响”之外的“衍射”

第三节 隋唐时代东亚文明圈五期说刍议

一 西嶋定生之外：疑问与分期

二 南北朝统一至隋末高句丽征伐期

三 唐太宗“天可汗”时期

四 唐日白村江之战时期

五 怛罗斯河决战时期

六 唐王朝衰落后东亚文明圈的变容期

第四节 天可汗的光与影——费子智、谷川道雄撰唐太宗传记两种之研究

一 异域之眼中的唐太宗

二 二战阴云前夜的唐代名君想象

三 “义”的世界：中国中世社会之根基

四 风月同天：李世民的“生命力”

第六章 公元七世纪的东亚世界

第一节 唐代东亚佚籍《翰苑》

第二节 贞观年间唐帝国的东亚情报、知识与佚籍——旧钞本《翰苑》注引《高丽记》研究

一 高句丽史之重要佚籍《高丽记》

二 贞观年间唐帝国的东亚世界

三 高句丽征伐与《高丽记》情报

四 中古中国的知识与情报

第三节 唐帝国的地志与七世纪的百济——《括地志》百济佚文之研究

一 “天可汗”与佚籍

二 再谈作为隋唐东亚新史料的《翰苑》

三 宫内厅书陵部与《翰苑》所引两种《括地志》

四 《括地志》佚文考订

五 百济征伐与《括地志》之瓜葛

第四节 唐代地志的多面性

第七章 公元八世纪的东亚世界

第一节 制度史与文学史之间的唐代对外敕书

第二节 唐玄宗的《敕新罗王书》与《敕日本国王书》——《曲江集》所载敕书文本研究

一 公元八世纪唐代文人的“鸿业”：《曲江集》所收敕书

二 唐罗关系与《敕新罗王书》文本

三 唐日关系与《敕日本国王书》文本

四 唐代论事敕书与“文”的关系

第三节 安史之乱与海东地域的文化认同 ——以渤海、新罗等史料为例

一 唐帝国的世界理念

二 帝国的叛军，还是文明的敌人？——渤海、新罗对于安史之乱的态度

第四节 “疆理虽重海，车书本一家”——胡化的河朔与汉化的海东

主要参考文献

人名索引

原载杂志一览表

后记

后记

本书是我继博士论文《六朝隋唐汉籍旧钞本研究》（中华书局，2017年）出版后撰写的最新一本学术专著。

书中之章节，最初一篇《隋唐时代东亚文明圈五期说刍议》发表于2009年我留校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学期，最新一篇是2023年赴美国耶鲁大学“Stuck in the Middle？The Third Middle Period China Humanities Conference（220-1600）”会议宣读的《五胡至隋代佛教史帝王书写序说》，时间跨度很长，大致包括了博士毕业约十五年来，我在五胡十六国北朝史与隋唐东亚世界两个领域所做的一些浅薄思考。

淝水之战的前两年，公元381年，即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前秦天王苻坚建元十七年，朝鲜半岛新罗遣使者入长安贡方物。苻坚问新罗使者曰：“卿言海东之事，与古不同何耶？”（《三国史记》卷三）这一胡族君王对东亚局势的提问，虽然没有得到使者明确的回答，但我觉得体现了五胡十六国早期对“东亚”（域外）这一中古文化核心元素的兴趣。又，一代霸主宇文泰生前喜欢说“我得胡力”，当时人莫晓其义（《周书·宇文护传》）。如果我们脱离西魏北周的历史语境，也可以认为“胡力”就是胡族在中古文化的作用力，这是今后中古研究的另一核心元素。本书的上编大约谈的就是“胡力”，下编则聚焦于“东亚”。

得知这部书即将问世，我心中涌起了长长一串要感谢的名单。这里特别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的郑庆寰兄表达谢意，我和他八年前在西安相识，这部冗长的书稿蒙他不弃，收入了该社著名的“九色鹿”书系；责编郑彦宁与任海默两位女士为书稿编校耗费了大心力。2025年春节当天，我正站在泉州南少林寺“禅拳双修”的匾额前，忽然收到了郑彦宁女士发来书稿一校样的电子档；此后一年间，她与我就书稿往复打磨推敲，好似《出三藏记集·新集安公疑经录》所谓：“若有一字异者，共相推校。”我的博士生费悦、陈秋二君在我指导下研究中古时代的域外汉籍，颇为出色，他俩协助我整合书稿、转换繁简、调整格式等，前后出力很多。还要由衷感谢楼劲、杜晓勤两位文史兼通的前辈拨冗担任了书稿的外审专家；荣新江、李浩、妹尾达彦三位中古研究大家椽笔赐序；徐兴无老师用遒逸深古的魏碑体挥毫题签，皆为小书增华添彩。

自己过了不惑之年以后，读陶渊明《杂诗》“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愈发有感触。修改校样的日子里，我都暂住在距离“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鸡鸣寺不远的一处出租房中，每逢礼佛之日，可以远远地看见香烟缭绕。人的一生，都是为了完成应该完成的修行，本书中提及的僧朗、玄奘、道宣等中古高僧自不待言，即便是五胡十六国的霸主抑或隋唐帝王，也有他们自己命中的“修行”需要完成。对于我辈而言，学问当是最重要的一个修行——但并不是全部。

是为记。

童岭

2025年12月30日